第152章 谏言


盼头,怪想张永德的。

    之后无非是操练、吃饭。

    张满屯过来,道:“将军,阎晋卿来找你哩。”

    “让他到值房……算了,我到辕门迎他。”

    “将军迎他作甚?打从俺认识他,他就到处巴结人,越混回去了。”

    萧弈心想,这是因为阎晋卿巴结的总是张满屯追随的人。

    出辕门,见阎晋卿的表情隐隐有激动之色。

    “将军,成了。”

    “哦,恭喜阎公起复为官。”

    “倒是还未起复,是王相公收下了房契,还邀我明日到史宅相见。”

    “好事,他会起复你。”

    “此事多谢将军出力,这是我给将军的一点谢礼,还望笑纳。”

    萧弈本待推拒,再一想,与阎晋卿不必客气,遂让张满屯去接。

    竟是九匹棉布,玄色、靓青、淡灰,都是萧弈常穿的颜色,足见用心。

    “将军,这送得有点意思,正好给你裁春衣。”

    “多谢阎公了。”

    “将军不必客气,只是,不知给王相公送何见面礼合适?”

    “王相公好彰显特权,送礼不在贵,在于尊贵,最好有关于他的功绩。”

    “如此,请名家写一副字,书‘经邦济世’,可乎?”

    “他会喜欢。”

    说到此处,萧弈心念一动,道:“明日,我随你一同去见他。”

    阎晋卿大喜,连忙揖礼。

    “多谢萧将军。”

    萧弈本来不想带礼物,但王峻也算乔迁之喜,遂派人去东市买了一块安阳绣,花了五十钱。

    “下官得知王相公是安阳人氏,特意挑选了这块刺绣,贺王相公‘福地呈祥’。”

    “有心了。”

    王峻冷眼扫过那安阳绣,闷哼了一声,负手走进史府大堂,四处端详,不时摇头,似嫌弃史弘肇的品味。

    萧弈与阎晋卿跟上。

    再回史府,物是人非,让人唏嘘。

    王峻抬头望着堂上“柱石干城”的牌匾,叹道:“史弘肇刚愎自用,骄纵自傲,落得身死下场,应有之意啊……撤了这牌匾,把阎晋卿送的‘经邦济世’字样刻成匾挂上。”

    “是。”

    萧弈见这“后人哀之而不鉴之”的一幕发生在眼前,只觉荒谬。

    当事人却丝毫不觉,确可谓刚愎自用,骄纵自傲了。

    阎晋卿浮出笑意,道:“王相公‘有佐命立国之勋,居代天调鼎之任’,草民只恨四个字难以尽述相公功绩。”

    他引用的这句话是郭威亲口说的,王峻听得满意,摆了摆手。

    可惜,没把“代天调鼎”四个字也刻上去。

    “你原是内客省使,通晓礼仪,暂且起复为鸿胪寺丞,兼判四方馆。”

    “谢王相公厚爱,下官定不负重托。”

    萧弈心想,这个官职确实安排得适合阎晋卿。

    接着,王峻转头看来,淡淡道:“竖子难得来拜会我,何事?”

    “晚辈也是有事相求。”

    “自称‘晚辈’,是私事,可老夫与你无私谊。”

    “晚辈想问一问,能否把安审琦之女从太平宫迁出来?”

    “好大的胆子!”

    王峻突然发怒,一拍桌案,叱道:“色胆包天!我顾忌朝廷颜面,不曾寻你的错处,你倒蹬鼻子上脸?反了天了!”

    萧弈看到阎晋卿被吓得不轻,嚅着唇似想帮忙说话,给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能解决。

    他故意沉吟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王相公息怒,我并非因为好色,此事……与寺庙有关。”

    “说来。”

    萧弈便将自己昨日的提议说了,末了,道:“我想着,若陛下采纳了我的谏言,也许安氏就不宜再住在太平宫。”

    “牵强!”王峻叱道:“太平宫是皇家尼寺,必不在拆毁之列,你好色便是好色,不成体统!”

    “是。”

    “陛下采纳了你的谏言?”

    “还没有。”

    “陛下不会采纳。”王峻很笃定,且自有理由,喃喃道:“他并未与我提过此事。”

    好像郭威做一切决定都得先问他。

    萧弈道:“此事利大于国,王相公何不劝劝陛下?”

    “你如何算的?算给我听听。”

    “是。”

    萧弈遂又把推算的田亩、人口、钱财数额仔细说了一遍。

    目光瞥去,王峻眼神渐渐锐利,最后果然坐不住了,倏地起身。

    果然,这人好权利,以“代天调鼎”自居,行事又比郭威没顾忌,必对此事感兴趣。

    而刨除性格上的问题,王峻做事确实很有手段。

    只来回踱了两步,几乎没怎么考虑,王峻就开口了。

    “此事,我会催促陛下,让他尽快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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