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养子


与郭威抗衡,对她才有用,若死了就再换个皇帝。

    可李太后答应了却不写,自翻阅着奏折,既不理会他,也不驱他出去。

    萧弈不知这是何意,但他就是常年在冷板凳上熬过来的,安之若素。

    良久,李太后目光瞥来,道:“给本宫倒杯水。”

    “是。”

    萧弈见一旁的茶台上摆着水壶、茶杯,过去倒了杯水。

    想到女子往往喝温水,他特意把水壶放在炉上加热,端水,走到蒲团前,递过。

    李太后接过杯,浅浅一抿,道:“越窑青瓷壶,你竟放在火上烤。”

    萧弈回去拿起水壶一看,才发现壶底被熏黑了,一时无语。

    “罢了,水还算温。”

    李太后饮尽杯中水,优雅抬腕,把空杯举着,萧弈先是微愣后才会意,过去接过空杯。

    “太后还喝吗?”

    “河东进贡的羊毛地毯,你来回踩了三趟。”

    萧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洁白柔软的地毯上,大脚印分外明显,满是雪渍、泥泞。

    再看李太后的脚下是一双绸面软鞋,鞋底纤尘不染。

    他披甲在这殿中走动,想必带给她一种破坏之感……就像乱兵进城。

    “末将失仪,请太后恕罪。”

    “可我看你并不自觉有罪,甚至毫不惶恐。”

    萧弈遂知这些还是李太后的小心思,从细节建立心理优势,打压、施恩、笼络。

    “末将惶恐。”

    “无妨,既是为我做事,损失些物件不打紧。”

    李太后凤眼瞥来,轻描淡写地一笑,掠过了此事。

    两人磨到现在,终于有一人的耐心耗尽了。

    “这奏章上说,契丹主进兵南下,扰我镇州、邢州,郭威欲统兵北御,呵,可是真的?”

    “想必是真的。”

    “萧弈,为何忠于郭雀儿?说说心里话。”

    “明公当主社稷。”

    “局势尚未大定,刘氏实力犹存,本宫临朝当政,平衡郭、刘,犹能掌握情形。或许在你眼里,我最弱小,可辅佐我,你能得到的最多。”

    图穷匕见,他只要一封信,她却想收服他。

    萧弈摇头。

    李太后微笑,从容问道:“你以为我做不到?”

    “太后不难做到,可平衡了郭、刘又如何?始终如履薄冰,维持脆弱局面,勉强算是临朝,无法当政。”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

    “术是小道,非帝王大道。”

    李太后凤目微睨,道:“那你说,何谓帝王大道?”

    “兴邦治民,结束乱世。”

    萧弈心中莫名觉得仅仅这样不够,也许该做得更好。

    他遂顺势直抒胸臆。

    “若不能以一统天下为己任,立志驱逐契丹,收复燕云,进而开疆拓土,强国富民,奠定华夏恒强于天地之基,如何称帝王之道?”

    “你……”

    “太后既无此志,执于平衡臣下之权术小道,不如退位让贤。”

    李太后手中动作一滞,目光怔怔看来,好一会儿,反问道:“郭雀儿有此志不成?”

    萧弈不知道,他只是知历史走向。

    方才所言,也许是,心底期盼着自己的穿越能带来更多更大的改变。

    这一犹豫的片刻,李太后再次开口。

    她眼神炯炯,隐有某种光亮。

    “若我有此志,你可愿真心投效?”

    “不。”

    “我还没说能给你什么。”

    “本朝立国之基在于明公平定三镇,功盖朝野,如定海神针,无人可撼动,当得位者,非明公莫属。”

    这是绝对的实力,李太后听罢,终是颓然闭目。

    良久,她微微一叹。

    “我竟还是小瞧了你……研墨吧。”

    “太后深明大义。”

    萧弈转过头,见殿侧的桌案有笔墨,走过去,磨墨,铺开黄麻纸。

    之后,李太后过来落座,执笔,写信。

    她的字写得很好,笔划规整,沉雄大气,半点看不出是妇人手笔。

    “先帝遇弑,国步阽危,尔为高祖之侄,吾视同己出,欲收为养子,入承高祖之祀,以为皇嗣之正统……”

    先收刘赟为养子,再言郭威并无反心,让刘赟莫有疑虑、星夜赴阙。

    写就,李太后做势欲递。

    萧弈伸手去接。

    她却并不把信纸直接递过,而是两指拈着,悬在半空,微微倾身,低声问了一句。

    “帝王大道,你如何知晓?”

    “曾得李公崧收养、教诲。”

    “是吗?可依我所见,你是有感而发,发自内腑。”

    萧弈一怔,能感觉到李太后目光灼灼,满是探究之意,似要剜进他心里。

    今日恐怕是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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