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初战(求首订)


眉毛花白,眼睛总是半眯着,似在琢磨军务,颇显沧桑,可身上依然有武夫的悍勇气场。

    李荣才四十岁,膀大腰圆,魁梧如熊,比寻常士卒高大半个头。粗豪不羁,一张脸凶得像个被烟熏黑的铁块,满是刀疤。身披明光铠,护心镜上全是凹痕,铁盔上插着一根黑色雉羽,腰间挂着一串牙齿,走路时叮当咣啷,颇有炫耀战功之意。

    两日急行军,十一月十三日傍晚,逼近黄河北岸重镇滑州,离治所白马县不到四十里。

    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至此,大军已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距开封不过一百八十余里。

    瓠子河如一道灰黄色衣带横亘在大军前面。

    它是黄河支流,也是滑州城的北面屏障,大军过了河,便等于敲开了滑州的北门,拿下滑州,方可从容过黄河。

    郭威的大纛停下,传令休整,等斥候消息。

    萧弈正好与何福进一起,两人翻身下马,到河边查看地势。

    走到岸边,只见靠岸三尺的水面结了薄冰,河中心水流仍急。

    司水参军拿着探杆量过,大声禀道:“将军,深约丈二,骑兵泅渡不得过。”

    “嗯。”何福进闷哼一声。

    “此段河面宽约三十丈,滩涂宽五丈,土质偏沙,可容兵士列队。”

    “老夫知道。”

    何福进蹲下身,抓起一把滩涂地的沙土,手一握便成块,松开却又散了。

    他看向萧弈,道:“这是冻沙,白日化冻后表层松软,夜间再冻又变硬,正适合扎营。”

    萧弈却反问道:“将军,若趁滑州城门未闭,派轻骑直插城下,是否比扎营更省时间?”

    何福进笑道:“急甚?想扑城,得有桥才行呐。”

    说话间,远处有斥候飞马来报。

    李荣、郭信等人不知何时凑到了一块,截下那斥候,抢先听了消息,忙往这边奔来。

    “将军。”李荣道:“下游六七里,有座木构便桥,我们离得最近,请将军立即下令,容末将夺桥。”

    何福进又望了一眼河面,当机立断。

    “李荣!”

    “在!”

    “命你率三百骑兵,疾驰下游,夺下便桥,站稳脚跟,待我步卒抵达!”

    “得令!”

    李荣立即传令麾下骑兵集结。

    何福进则道:“左都虞候郭信,你立即禀报大帅……”

    “我不当传令兵,我要随李将军厮杀,驾!”

    郭信语罢,径直驱马追上李荣。

    何福进皱了皱眉,无奈,让萧弈带人追上保护并告诫郭信切勿冒进。

    他则另派信使禀报郭威。

    很快,三百骑集结完毕。

    廿营也在其中。

    指挥使陈光穗居中,萧弈作为副指挥使在左侧。

    郭信、张满屯、花秾、吕酉、范巳、韦良、老潘、细猴、胡凳、吴狗子等人全都不自觉地往萧弈这边靠拢。

    只有六七里路,他们没带副马,而是带了五十弓箭手,配了二十副弩。

    萧弈也要了一张弓,范巳给他挑的,黄桦短弓,弓长只有三尺二寸,以免影响马匹。

    这是二十斤弓,指的是拉开这张弓需要用的力道,弓本身重四斤左右,算当世最常见的配置,能杀伤披轻甲的敌人。

    对于他而言,这弓非常轻便,初学骑射时可保证稳定性,杀伤力暂时算够。

    “出发!”

    马匹狂奔,直扑下游。

    夕阳把人影拉得极长,马蹄踏在河滩上,传来冻土碎裂的脆响。

    奔了一刻钟,几名斥候飞骑回报。

    “报!前方三里,便桥处,滑州步卒约千余人正在拆桥!”

    “直娘贼!”

    李荣先是怒骂,转而朗笑起来。

    “儿郎们,随老子夺桥,斩首立功,一级五贯!”

    “喏!”

    “立即分为三拨,甲队,我亲率锐士为锋矢,破敌阵;乙队,陈光穗你领好手,杀敌,扩大战果;丙队,游射警戒。”

    骑兵反而纷纷减速,让马匹稍歇,一手执缰,一手拿起单刀或短矛。

    廿营于是一分为二,陈光穗带着一部分人前冲;萧弈与范巳、韦良游射,花秾举旗传令,老潘督队。

    五十弓箭手们纷纷把角弓举起,二十弩手也抬起弩。

    萧弈压慢马速,余光却见有一人从后面超过了他半个马身,正是郭信。

    “郭信,给我慢着!步卒拆桥必带拒马,直冲过去,难免伤亡,你等弓箭压制了再冲。”

    “哦。”

    旁人的话郭信从不理会,唯独肯听他的,勒了缰绳,老实跟在他侧后方。

    果然。

    再往前,桥旁的河滩上,一排以木杆捆扎的拒马立着,敌军弓弩手正趴在拒马后,时不时抬头张望。

    桥上,滑州守卒正在砍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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