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根初测


,突然扯着嗓子大笑起来:“我就说嘛!周藏岳你这废物,连灵根都是最差的!枉费你娘省吃俭用送你上山,还不如留在村里种地......”

    他故意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弟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大家瞧瞧,这就是我们村的'天才'......在家时连只鸡都杀不好,上山修仙?简直是笑话!”

    “浪费灵米!”赵小盛故意提高声音:“我可不认识这种废物。”

    王胖、赵小盛的嘲笑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割锯。其他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甚至模仿着王胖的腔调,重复着“废物”二字。

    周藏岳脸颊烫如火烧,指尖死死抠着石沿,无数目光如针般扎在背上,他只觉得天地旋转,几乎站立不稳。

    “按规矩入杂役。”柳布侠语气平淡,“一年内引气入体可转外门,否则离山。”

    “我愿意!”周藏岳抢着应声,声音颤抖却坚定,“为了家人,我一定能练出灵气。”

    五长老睁眼望他片刻,深邃目光,终是闭眼无言。测试结果:五人真品,十三人三品,十二人四品,三人五灵根,周藏岳排在最末。他望着青袍与蓝袍弟子,想着自己即将穿上的灰袍,觉得自己像粒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尘埃。

    柳布侠正要领杂役弟子离开,演武场入口突然飘来浓烈酒气,混着奇异药香。一个穿着紫袍的邋遢老者跌撞而来,头发粘结成鸟窝,衣摆沾满黑褐污渍,腰间酒葫芦随着步伐“咕咚”作响。每走三步晃两晃,正是常年醉卧丹房的二长老。

    “二......二长老?”柳布侠连忙躬身如弓,蓝袍弟子惊退半步。谁都知道这位长老炼丹出神入化,却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前几日有内门弟子只因碰了他的药碾子,就被罚去后山劈柴半年。

    二长老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浓重酒气呛得前排孩子直皱眉。他迷离目光扫过全场,踉跄间撞翻一旁摆放灵草的玉盘,珍贵的灵草散落一地。众人纷纷掩鼻避让,唯恐惹祸上身。

    唯有周藏岳默默上前,蹲下身子,仔细地将灵草一株株拾起,双手恭敬递还:“长老,您的灵草。”

    二长老醉眼朦胧地打量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咕哝道:“小子,心眼不坏…丹房还缺个倒药渣的,活儿脏,累,但管饱。来不来?”

    全场死寂,杂役们面面相觑,真品灵根弟子惊得张大了嘴。谁不知二长老丹房是宗门禁地,连内门弟子都无权靠近?周藏岳懵在原地,脚下轻飘飘的。

    五长老终于开口:“邋遢鬼,他经脉如筛,聚气比登天还难,要他何用?”

    “筛子也能盛水,也能盛水...”二长老拍着酒葫芦又抿了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丹房缺个手脚麻利的,就他了......”

    “带他走吧......”五长老最终点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周藏岳。

    二长老枯瘦的手指抓住周藏岳胳膊,指节如老树根却力气惊人,拽得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跟我回院。”老者拽着他往外走,留下满场错愕。

    去丹房的路比想象中遥远。二长老走路东倒西歪,却总能精准避开石子坑洼,身上酒气混着药香,竟如安神汤般令人心定。山路两旁枫叶红如火焰,风吹叶落铺满青石小径,踩上去沙沙如春蚕啃桑。偶尔露珠从叶尖滴落颈间,凉丝丝的让他清醒几分。

    “小子,五灵根?”二长老沙哑开口,声音如砂纸磨木,吓了周藏岳一跳。

    “是......是的,二长老。”他赶紧应声,胳膊被拽得生疼也不敢作声。

    “五灵根好啊...”老者打个酒嗝,含糊道,“五行全,接地气......烧火稳当,不塌丹炉......”

    周藏岳默默跟着,眼睛打量四周。山路渐陡,树木愈密,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点如碎银。半个时辰后,密林深处现出座院落,不见富丽堂皇,反透着古朴破败,如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半塌的土墙上爬满何首乌藤蔓,绿得发亮如抹了油,缠着正盛的黄色野菊如撒金。门楣“丹房”隶书被藤蔓遮去大半,笔画苍劲却褪色发白。院里半人高枯枝码得参差不齐,麻雀在上面啄食,见人来便扑棱棱飞落老槐树,叽叽喳喳议论不速之客。

    二长老推开木门,“吱呀”声惊飞树上麻雀。院内更显破败却生机盎然:墙角半塌药篓剩当归枸杞根,散发淡淡药香;晾药架歪立中央,上面紫苏蔫头耷脑像忘了收;石碾子长满青苔,缝隙卡着药渣,碾轮凹槽深深,边缘磨得光滑。

    最显眼的是正屋门口的青铜丹炉,一人高立在青石基座上如沉默巨人。暗青炉身雕刻的火焰纹路虽被熏黑,仍能看出精致雕工,花瓣状火苗向上跳跃。炉口飘着温汤药香如刚揭药锅,旁边铜风箱发绿,拉杆包着厚布,上面光滑温润是常年摩挲的痕迹。

    “进来。”二长老拽他进正屋,光线偏暗。靠墙药柜是深色木头,刻满小格子,每个格子贴泛黄纸签写药名,有些字笔画复杂如鬼画符。柜上陶罐分装药粉药酒,还有个罐子插着银药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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