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礼貌性又标准化的浅淡微笑。
因为毕业后就从事服务业,周蝶身上没什么棱角。有时甚至能为了快速解决事端,就委屈自己。
劝酒这人是班里一自来熟的男生,现今在城建局工作。年纪轻轻就有了腐朽体制人的毛病,劝酒话术一套接一套。
周蝶第五次被对方敬酒时。
一只戴着婚戒的大掌倏地挡住她杯口,近到能闻出他身上清冽的淡香。
贺西承上半身悬在她脑袋上方,手背抵开那人倾斜的香槟瓶,轻笑抬眼:“别灌我老婆了,她酒量不行。”
“看着还可以啊,我们喝得很开心。”那人不死心,又问,“那你得来几杯吧?”
他摆手,拒绝得干脆:“我不喝,回去得开车。”
贺西承说完,又示意边上人挪挪空隙,拖过空椅让周蝶往里坐。
他穿了件修身的灰西服,没抓发型,并不喧宾夺主。落座时解了两颗纽扣,手臂随意搭在她椅子靠背上。
周蝶缓慢扭头,从透迤灯影里看向男人挺拔的鼻梁和喉结弧线。她神色怔忪:“你不用陪新郎一起去敬酒吗?”
“有王寄在,他一个顶俩。”
贺西承把她杯子挪开,又找侍应生调了杯温热的蜂蜜水:“低头。”
她喝酒不太上脸,但这会儿瞳孔发红,是有点醉了。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蜂蜜水,又小声说:“贺西承,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贺西承给她擦嘴:“哦。”
他学生时代就瞩目招眼,曝光在镜头前。
习惯被观察,也不在意被打量。更别说隔壁两桌都是高中校友,当然有看热闹的。
周蝶也反应过来了,公式化的笑弧有所收敛,抓住他的手指说悄悄话:“是盯着你,他们不信我和你结婚了。”
贺西承低下颈,看着她微醺的眼睛:“现在都信了吧?”
她思考两秒,重重点头:“嗯,应该都信了,我都牵你了。”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她指尖,笑道:“牵我原来是这个意思。”
台上司仪在带领大家玩新婚夫妻默契问答的游戏。王寄那一群狐朋狗友在充当气氛组,答错就喷干冰。
台下也没闲着,在起哄鼓掌。
司仪问:“接下来的问题卡是:第一次见面,你对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这得追溯到十几年前了啊,喔唷,老蒋你还记得吗?”
“我去,谁想的这损游戏!今晚这默契度测试完,新郎是不是得睡书房了?”
“让我们揭晓这对旧人的新婚答案哈哈哈哈。”
……
周蝶今晚社交过载,跟电池耗尽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的新人互动。
贺西承心血来潮地掰正她的脸,问:“那你记得吗?”
她迟疑:“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嗯。”
“……好像是‘不好意思’?”
她记得前不久还和徐芒露聊过这件糗事,当时把他认错,对他的狮尾做了一点冒犯的举动。
贺西承摇头:“不是这句。”
周蝶试图又猜了几句,都被否定。
她放弃:“我喝醉了,想不起来。”
“没喝醉也想不起来。”他慢条斯理地说,“是‘欢迎光临’。”
她下巴抵着手臂,跟枕课桌般看向他的脸,嘀咕:“我怎么不记得。”
贺西承回视,低喃:“是啊,你怎么不记得我。”
九中那一届的学生不可能完全对贺西承这么高调的人没印象,但指望周蝶能把和他的一切细节都记清,就更不可能了。
当时是高一开学没多久。
贺西承的外公在重症室骤然离世,走得突然。
而他前一天和朋友们去邻市看机器人展览会,期间出了点意外。又遇上飞机晚点,回来得晚。
贺曼手臂上绑着白丧带。
见他回来,她忽然发疯般拿起祭祀品猛砸他。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又跑去哪鬼混?连你外公丧礼都迟到,你也滚出去!滚!不准踏进我爸的灵堂!!”
很久以后,贺西承才知道自己不被允许参加外公丧礼,是因为那天他生父也来过。
就和他前、后脚进的屋。
他无疑要被母亲迁怒,顶着被砸伤的脑袋走出家门,随便坐上一辆环线公交。
贺西承在到终点站前下车,不知不觉走到老城区。
路灯昏暗,又下着淅沥小雨。他从帽衫卫衣的口袋里摸出包半湿的烟,在水雾弥漫的夜里点燃。
沿着马路边的商铺檐下走。
在某个僻静一角时,看见有意思的一幕。
一家角落药店的玻璃门口,站着两个烟酒气冲天的男人。而与之对峙的,是身形纤瘦、还穿着校服的周蝶。
两个醉鬼不像要买药,但笃定她独自看店,就想进去躲雨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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