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一杯御酒饯君行


,破格降下的免税、通商诸般圣恩,此刻尽数成了为人作嫁的嫁衣。

    韦、杜两族长老虽曾入宫委婉解释,言明杨崔联姻早於晋阳文会,关陇士族也绝不会因为两个人的婚姻,便与山东高门结党。

    但,高淡可不敢尽信之。

    可,他现在也只能不敢尽信,还能做什麽呢?

    秋意愈发深了,一旦订了婚,杨灿和崔临照反而不好相见了。

    今天好不容易偷得一线机会,这还是崔、杨砚等人帮他争取的,才得以在崔家的後花园里,与崔临照一晤。

    看到杨灿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崔临照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甜意。

    郎君不舍得再与她分离,她心中当然开心。

    ——

    不过,这可不是小门小户的联姻,那麽庞大的资产和人力资源,她当然得亲自押运。

    万一,被娘家「不小心」疏漏了几样,山高路远的,还好意思再去追讨不成?

    「好啦,郎君先回,人家最迟春暖花开时节,便抵达上邽,从此永不分离。」

    崔临照甜甜地道:「婚书已定,你我便是夫妻,再也不可更改,便只再过数月时间,便是一生的相守。」

    「好吧,我不情愿,又能如何?」杨灿一声叹息。

    新人之行也,如蜀道,崎岖蜿蜒,举步维艰。

    杨灿本想不待扬鞭自奋蹄,高歌一曲《蜀道难》。

    奈何豪门规矩多,一竿子把他的洞房支到明年开春去了。

    良缘可期,相守尚远,此番别离,便是数月相思,真真苦煞了这个痴情人儿。

    一番小意温存,杨灿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那一怀的棉花糖,柔声道:「那,我这便入宫陛辞,尽快返回陇上。」

    崔临照颔首浅笑,眉眼温柔:「郎君自去,妾身这边不会再出什麽纰漏,明年三月间,你我陇上相会。」

    杨灿离开後花院,换了礼服,正了衣冠,便往大穆皇宫而去。

    杨灿虽然有大穆直学士的身份,可也没有入宫的腰牌。

    但他同时还是陇右一藩之主,宫门守卫得知他是入陛辞的藩镇重臣,又有弘农杨氏身份,即刻放人入宫,同时派人飞也似地跑在前面,去报讯了。

    朱红午门巍峨高耸,层层宫阙次第排布,天家威仪如旧,但杨灿行於其间,却是从容得很。

    等他到了紫宸殿,内侍通报,传见的声音从殿里悠悠传来,杨灿便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御座之上,皇帝正襟危坐,目光沉沉地看着杨灿。

    杨灿一抬头,便正迎上高淡那双晦暗不明的目光。

    一方是手握天下、威严受挫的天子,一个是崛起藩镇、联结门阀的藩臣,两人的目光,都说了许多东西,但都流转在眸光里,不宣一言。

    「卿来了?」

    「臣来了。」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你来得这麽快。」

    「臣蒙陛下圣恩,又有归宗本脉之喜,联姻高门之幸,本也想在晋阳多待些时日,交结友好,只可惜————」

    杨灿轻轻一叹:「於藩羌胡杂居,周边四邻不稳,事务繁杂,民生待治。

    臣恐久离藩地,政务松弛、属地生乱,是以不敢久耽京畿,故今日特来陛辞。

    说完,杨灿长拜。

    高琰端坐御座,看着面前明明在向他俯首,却让他无比忌惮的臣,心中百感交集。

    忌惮、愤恨、嫉妒、隐忍、算计,万般情绪翻涌,最终尽数化作一脸灿烂的微笑。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下龙阶,亲手扶起杨灿。

    「卿守於河陇,屏障中原、安定西陲,劳苦功高。

    此番归藩镇,可安心整顿政务、安抚地方,朕素信於卿,亦深倚重卿啊。」

    杨灿顺势站起身来,恭谨地拱手道:「臣谨遵圣谕,当尽心履职,不负陛下所托。」

    「好,好啊!」

    高琰大笑起来:「杨卿今日辞阙归藩,朕当赐御酒一杯,为卿壮行,以旌其功。」

    说罢,他笑吟吟地回首道:「来人啊,赐酒。」

    立在一旁的李顺躬身答应一声,忙去取了一个托盘,上边托着酒壶、酒杯,一步步走过来,待走到皇帝和杨灿身边时,已是心跳如鼓。

    杨灿听说高淡赐酒,心中便是一动。

    随着李顺的走近,杨灿感觉到了他急跳的心声,不禁向他深深望了一眼。

    李顺被他一看,不由身子一颤,急忙低下头去。

    高淡取过酒壶,一手举壶,一手扶盖,就着李顺捧着的托盘便满了一杯酒。

    待再斟第二杯时,他按着壶盖的手便动了手脚,阴阳壶中斟出的,便是加了料的毒酒了。

    高琰先取一杯在手,满面春风地看着杨灿,道:「杨卿镇戍陇右,劳苦功高。今日辞阙,且满饮一杯。」

    说着,他便伸手去拿另一杯酒,要递给杨灿。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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