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现形
、位列士林清流,坐拥赫赫门第、百年清望,亦无抵罪特权。
但凡心怀诡诈、欺君乱政、祸乱世风者,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整座清晖园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当世士族最大的依仗,便是士庶有别、门第特权,九品中正制下,高门子弟犯法,常可凭藉家世乡望减刑免罪、置身法外。
「士庶不同罚。」
天子此番言语,虽将严惩之罪限定於欺君乱政,却是一个让士族感到严重不安的讯号0
哪怕是恨不得闵家人死光光的崔,这时也後知後觉地察觉到有些不妥了。
我————是不是掉进皇帝挖的坑里了?
闵衡死死盯着高台上那张冷漠的毫无表情的脸,忽然如堕冰窖,彻骨生寒。
闵晏目眦欲裂、气血翻涌,突然奋力挣开摁住他的侍卫,咆哮地道:「陛下,罪民不服。我闵家世代衣冠、奉侍朝廷————」
他声嘶力竭的还没喊完,闵衡看到皇帝骤然趋冷的眼神儿,激灵一下就跳了起来,用尽余力,狠狠一掌掴在儿子脸上!
「啪!」
清脆淩厉的巴掌声响起,闵晏本就青紫肿胀的脸颊上,马上又叠加了一道鲜红的掌印。
他一脸错愕地看向父亲,闵衡眼神狂乱,亮的吓人。
他双手死死扣住儿子的双肩,力道大得惊人。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晏儿,认罪!伏法!」
闵衡颤声说着,老泪纵横。
他现在已经清醒了,清醒得近乎残酷。
他自以为闵氏家族做为士族一员,对皇帝还是很有用处的。
可现在他已明白过来,在皇帝眼中,他们闵家最大的作用,不是做走狗,而是一只做猴的鸡,一块撬动士族特权的楔子。
但,皇帝显然也是在一步步试探,一寸寸放大他手中的权力。
因此在提出一个各方士族完全无法接受的处理结果後,又应众人之请,收了一收。
如果儿子还看不清现实,依旧不知进退,那就正中了皇帝的下怀。
只要他言语冲撞,举止失仪,叫这狗皇帝抓住把柄,皇帝就能借题发挥。
可这帝王算计,他不能说出来,他就那麽死死地盯着儿子的眼睛,不甘、悔恨、冤屈、惊恐、绝望————
诸般情绪,只盼他懂,只盼他懂!
「我儿,你要安分,莫违————圣命,叩谢圣恩吧。」
闵衡嘴唇哆嗦着,依旧死死盯着闵晏的眼睛,老眼中已经满是哀求的悲伤。
闵晏怔怔地看着父亲的眼神儿,忽然间就明白了为何父亲会对他露出满是乞求的眼神儿。
他满腔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读懂了父亲眼中的隐忍、牺牲与乞求,一股极致的无力与悲凉蓆卷了全身。
闵晏不再挣紮了,被追上来的两个皇家侍卫一脚踢倒,死死摁在尘埃里,泪水一颗颗地砸进泥里。
父子二人,一判弃市、一判流放,百年闵氏,一朝倾覆、荣光尽灭。
侍卫如拖牲畜一般,将瘫软无力的闵衡、死寂绝望的闵晏拖拽了下去。
高台之上,高淡依旧云淡风轻、神色无波。
帝王一言,决人生死,决定了一个家族的兴衰,於他而言,却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卿平身吧。」高淡淡淡开口道,他缓步在高台踱了两步,目光落於身姿清雅的崔临照身上,冷峻的眉眼缓和了下来。
「今日真相大白。闵衡蓄意构陷,崔女郎品行端方、清白无碍!」
「崔女郎游学陇上,与权屿、杨灿诸人以诗文论道,此乃君子之交、士林雅谊,无可指摘!
如今崔临照、权屿二人诗文入选晋阳文会辑录,才情配位、品行无瑕,无可指摘!」
「皇帝陛下且慢,崔夫子入选辑录,藩臣无话说。权屿入选辑录,藩臣有话说!」
本来死寂一片的现场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刚刚好像也有一个人这麽喊来着,结果————马上要被弃市了。
这谁啊,这麽勇,他还来?
众人纷纷为之侧目,就见一人,冠冕庄重,大步上前。
他走到杨灿身边,看着杨灿轻蔑地一笑,然後向着高台上长揖一礼。
「陛下,藩臣察觉一桩隐秘要事,事关大穆朝堂安危,藩臣不敢隐瞒,须得奏於陛下。」
高淡俯视着台下的慕容晓晓,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原来是你呀。慕容晓晓,你有何事,要让朕知道?」
慕容晓晓擡手一指杨灿,眼底是藏不住的亢奋。
他大声道:「陛下!此番蒙您钦点、录入晋阳文会首届辑录的略阳名士权少游,是假的!」
一时间很多人都没听明白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麽假的?这麽大个活人杵在这儿,哪里假了?
慕容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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