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碰壁


    到底是弘农杨氏子弟,那可是关陇地面上,唯一被山东高门视作可以平起平坐的望族。

    杨砚出身名门、眼界开阔,面对大儒也是毫无惧色。

    「是故,学生以为,王者之道,当先德而後力;非有德而无力。无力护德,则仁德为空谈,礼乐为虚文!」

    安皓天抚须微笑,缓缓摇头,一派长者教诲姿态:「少年人,戾气太重了。

    我儒门治学,首重修身止戈,克制争心。

    所谓仁者无敌,从来不以拳脚锋芒、杀伐之气立世。恃力者亡,恃德者昌,此天道公理也,亘古不变。」

    一老一少,一来一往,二人反覆诘难对方,层层辩驳,句句针对。

    杨砚年少气盛,立论新锐,老爷子底蕴醇厚,学富五车,这场辩论说不出的精彩。

    文擂旁围观的士子很多,听到妙处,如痴如醉。

    如果辩论一时无聊,围观士子便彼此低声交谈几句,倒也不觉烦闷。

    正当二人辩至酣处、满堂风雅之时,一则流言悄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闵衡这边已经开始散播谣言,造崔临照的小黄谣了。

    这谣言传给普通老百姓有用吗?有,但不多。

    此等诋毁名节的流言,传於市井乡野,杀伤力有限。

    可若传於士林文苑、一众士子之中,便能倾覆清誉、毁人根基。

    所以散播这个谣言的最好地点,就是正在召开大文会的清晖园。

    闵家派出的人扮作寻常儒生,混迹在人群之中,趁着中场休息,或者辩论没有精彩论据之时,便故意与其他士子攀谈一番。

    他们只要随口提几句已经脍炙人口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就能很自然地引到崔临照身上。然後,小黄谣便脱口而出了。

    本来,造黄谣的计划执行得很顺利,只是,有个不开眼的传谣者,把谣传到了崔珩面前。

    崔珩正站在人群中,看着杨砚与安皓天辩经,那人主动攀谈时,崔珩也没在意,便顺口与他交谈了几句。

    结果,那人很快就把话题引到崔临照身上,说她如何的不检点,在陇上时如何放荡无行云云。

    崔珩听着他满口污言秽语,不禁勃然大怒。

    清河崔与青州崔可是一个祖宗,谱系也是相连的。

    崔临照论辈分,乃是崔珩的姑祖母。

    虽然因为青州崔氏现在风头太盛,让本家的人不太舒服,可那也是老崔家自己的事。

    对外,他们还是要一致维护老崔家的清望的。

    崔临照是崔氏青州堂的嫡女,清誉高洁、文才出众,士林共仰。

    这般污言秽语加身,辱没的可不是崔临照一人,更是侮辱了整个崔氏。

    崔珩的大少爷脾气登时发作,一把揪住那人衣领,就在安老先生「以德服人」的高谈阔论中,一拳打在了那人鼻梁上。

    那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骤然挨打,自然要讲个「礼尚往来」,马上便还以拳脚,两个人当众厮打起来。

    周遭士子大乱,有人上前解劝,有人避让围观。

    站在崔珩身侧的闵晏,一见自家传谣者传到了崔家头上,被人摁着暴打,便冲了出来。

    他一脸的义愤填膺,帮着崔珩拳打脚踢,貌似在帮助好友,可他却也同时提足了一口丹田气,高声喝骂起来。

    「竖子大胆,竟然散布流言,说崔夫子行径放荡、私交混乱,在陇上时与多家少年有染?你简直是放屁!

    陇上地方不靖,我二叔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是被马匪流贼所害,怎麽可能是撞破了崔夫子与人媾和的丑事,被她灭口呢?简直是一派胡言!」

    闵晏喊得嗓门儿甚大,那个传谣者还要小心翼翼,一次传播只有近身的一两个人听见。

    闵晏这一嚷,围在四周的几十号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珩又不傻,如何听不出他是假作仗义执言,实则是帮着传谣。

    原本,闵家与青州崔氏闹了矛盾,他也不甚在乎,闵晏曲意结交,他便也把闵晏当成了朋友。

    但现在闵晏心思恶毒,刻意诋毁崔家名声,他还如何忍得?

    奈何,闵晏表面上确实是一副仗义执言,为他崔家正名的模样,那险恶用心他虽已经看破,却偏偏无法用自己的猜测诘难对方。

    人家在帮他出气,他却对人家拳脚相向,那像话吗?

    一口气憋着,只气得崔珩胸疼。

    崔珩发作不得,正在攻擂的杨砚可不在乎。

    他对「权少游」观感甚好,权大哥可是在《清晖园序》中,单独提了他的大名呢。

    如今一听这闵晏心思如此歹毒,大肆张扬谣言,诋毁权大哥心仪的女子,杨砚怒火上涌,一个箭步就蹿到了他的面前。

    不等闵晏继续大放厥辞,杨砚一擡手,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便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闵晏猝不及防,半边脸瞬间红肿,脑袋被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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