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随心所欲


清他们二人在低语些什麽,却能清晰地望见台上的模样。

    秋风穿榭,树影婆娑,满园清秋萧瑟,唯独这一方擂台上,暖意融融、情意绵绵。

    皇室主办的盛大文会,本该是论道竞技、角逐名次、彰显士林风骨的肃穆之地。

    可此刻,守擂才女与攻擂名士,促膝对坐、煮茶低语、眉眼含情,全然是一副游园叙旧、风月情深的模样。

    他们————这是在谈情说爱吗?

    虽然大家都觉得荒唐,可是因为杨灿一句「今日只论诗文」,竟无一人敢上前打断。

    满园喧嚣,独静一方。

    众人瞩目之下,一双人两两相望,旁若无人,将整场皇室文会的庄重肃穆,尽数化作了彼此眼底的情意绵绵。

    夜色垂落,宫灯初上,皇帝的御书房静谧深沉。

    内侍总管李顺躬身垂首,将白日清晖园的种种情状细细奏报於御前。

    ——

    高琰端坐龙椅,指尖轻叩着御案,听完奏报,神色微显讶异。

    他已将崔临照视作本届文会内定的文魁,却未曾想,她竟在首日便对权少游甘拜下风、主动认输。

    更令他意外的是,整整一个午後,两人静坐擂台、煮茶低语、缠绵相对,全然不顾满堂围观士子,坦荡肆意、旁若无人。

    高淡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派出的探子尚未传回确切底细,可是对於权少游就是杨灿,他心底已有了七八分笃定。

    高琰意味深长地道:「崔夫子傲骨天成,如今竟甘愿认输,看来她对这权少游,还真是情根深种啊。」

    大太监李顺哪敢作答,气都不敢喘了。

    高琰微微一笑:「呵呵,女人,果然心悦一人时,便会甘愿为他收敛锋芒、付出一切。好,很好,朕更喜欢她了。」

    至於权少游若真是杨灿,崔临照与杨灿两情相悦,高淡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一种夺人所爱的奇特快感。

    在他这位九五至尊的帝王眼中,杨灿纵有绝世才情、满腹韬略,也不过是他大穆藩臣的一个家臣,怎麽可能会被他放在眼里。

    只是,崔临照这呼声最高的文魁候选人,竟在第一天就弃擂认输,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不要紧,他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天亦能补,何况是小小纰漏?

    次日,清晖园文擂再度开启,这一处守擂者便成了杨灿。

    昨天下午,大家见证了一场荒唐:

    守擂的崔夫子与攻擂的权公子,坐在树下,小炉煮茶,言欢低语,旁若无人。

    及至黄昏散场,崔夫子方才起身,落落大方交代了一句:「我输了。」

    一直不死心地围观於四周的文士们,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怎麽了你就输了,你输哪儿了?

    你俩喝了一下午的茶,还吃了几块点心,余此之外,你俩干啥了?

    你是输给他的甜言蜜语了吗?

    一时间,无数人的护花基因都被愤怒激活了,这权公子用「美男计」,他胜之不武啊。

    比诗赋我比不过他,比俊俏我也比不过他,看我在别的方面赢你。

    一夜之间,满城士子挑灯夜读、通宵备战。

    有人打磨时务策论,有人深耕历代史评,有人梳理经义疑难,有人苦练玄言辩术。

    更有甚者深夜叩门吵醒长辈大儒,一番请教,反覆打磨、然後通篇背诵熟记。

    人人卯足干劲、蓄势待发,誓要把权少游打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

    所以,一大早赶来的他们,眼珠子都是红的,就跟一只只兔子似的。

    昨日佳人煮茶的温柔景致已然褪去,擂台之上,唯有杨灿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独对满园汹汹士子。

    准备充分的众士子争先恐後,最後还是昨日的陈知宥拔了杨灿的头筹,抢上了槽。

    陈知宥冲到杨灿面前,朗声道:「并州陈知宥,今日持史论一篇,《论南北分治之势与治乱沿革》,特来与公子辩难切磋!」

    话音落,他便朗声开讲:「尝观当世大势,天下割裂数百年,南北分疆、乾坤未定。

    大穆踞大河以北,承中原古统、兼农牧之利,揽部族万民、融南北风气,坐拥中土正统基业。

    南陈窃据长江以南,倚仗天险、偏安一隅,割据膏腴之地,自成一方格局,南北对峙、岁岁纷争————」

    陈知宥这篇文,洋洋洒洒将近千字,一听就不是现场所言,必是事先字斟句酌地拟好,然後通篇背下的。

    不过,围观士子无人点破,他们都想看权少游失败。

    文会之上,你一首诗赋冠绝全场,就够招人恨的了。

    你竟然还把我们唯一的女才子赶————哄下了擂台,简直是天下公敌。

    陈知宥滔滔不绝,一篇文章鞭辟入里地分析到最後,朗声总结起来。

    「北穆身负华夏正朔之责,坐拥地利兵马之盛,混一南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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