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隐世巫踪


敢深入腹地。

    他们要取木材,只需在子午岭外围砍伐,那里的参天古木已足够支撑家族用度,何必去闯那连飞鸟都少至的险地。

    没人知晓,那些幽深溶洞里竟有人烟,且绝非粗陋的避难所。

    顺著天然形成的洞口往里走,不过数丈,眼前便骤然出现一道人工凿刻的石门。

    石门厚重,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沉响,门后是一处宽敞得惊人的洞穴。

    洞壁上燃著的油灯昏黄摇曳,光线触不到洞穴的边际,仿佛这山腹里藏著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是一处乾爽的旱洞,地面被反覆平整过,脚踩上去竟无半分碎石硌脚。

    提灯人举著油灯前行,光影里能看见两侧依著岩壁隔出的屋舍,大多空无一人,也不知是做何用处。

    约莫走了半里地,一根巨大的溶柱突兀地立在洞中央。

    这溶柱形似倒生的古木,底端扎根於地面,顶端撑著三层楼高的洞顶,將溶洞生生劈出三条岔路。

    向下深不见底,向前隱入黑暗,向右则透著一丝微弱的光亮。这溶洞群竟如迷宫般,藏著上下分层的玄机。

    提灯人转向右侧,越往前走,光线越发明朗。

    行至尽头,他忽然驻足,眼前的溶洞顶端裂著一道天然缺口。

    天光如银练般倾泻而下,虽不及室外敞亮,却足够照亮洞底的景象。

    缺口正下方,一汪温泉冒著裊裊白雾,氤氳水汽中,竟然生长著大片罕见的草药。

    一两株或许是天赐野珍,可这般按品类分区、长势繁茂的规模,分明是人工精心栽培的。

    围绕著温泉与岩壁,错落排布著数十间屋舍,往来人影穿梭。

    他们行色匆匆,显然各司其职,见了提灯人便頷首致意,明显是认识的。

    提灯人吹熄油灯掛在岩壁的铁鉤上,径直走向最靠里的一间石屋。

    石屋从外看与其他屋舍並无二致,推开门却別有洞天。

    外间屋里空旷无人,穿过一道雕花木门,暖意与光亮一同涌来。

    数盏造型奇特的油灯从岩顶垂下,灯油燃得安静,將屋中央的单人床榻照得纤毫毕现。

    床榻周围围著五六个人,有白髮垂肩的老者,也有面容刚毅的壮年人,男女皆有,神情却如出一辙的凝重。

    提灯人放轻脚步凑上前,呼吸骤然一滯。

    榻上躺著一个男子,约莫三十余岁,脸色青灰,裸露的肩头线条紧绷,显然已无生息。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被人用精密的细刃剖开了,脑部肌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怪哉,他的颅骨明明癒合得极好。”

    白髮老者率先开口,指腹轻轻拂过创口边缘,语气里满是困惑。

    “我们给他开颅清淤后,他的头疼之症明明已经根除了,这两个月饮食作息都如常,怎么会突然暴毙呢?”

    周围几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一人甚至直接弯下腰,指尖触在死者脑部上方,细细观察著每一处肌理。

    在这个视“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为铁律的时代,竟有这般开颅探脑的行径,简直是骇人听闻。

    可鲜有人知,开颅之术並非无稽之谈,早在数千年之前它便已存在。

    后世考古,曾发现一具新石器时期的头骨,骨上有一圈边缘光滑的规整孔洞。

    那绝非打斗外伤,而是经过精心处理的手术痕跡。

    从骨组织的癒合跡象推测,此人术后至少又存活了数月。

    这个手术,想来是当时的医者为治疗他的头痛或癲癇所施的手段。

    只可惜,这种古老的医术隨著文明演进,渐渐成了眾矢之的。

    “伤体违伦”的斥责如潮水般將其淹没,被冠以“残体惑神”的罪名。

    再后来儒家学说盛行,“身体髮肤不敢毁伤”的伦理观深入人心。

    从此,这种侵入性的治疗手段,便彻底沦为“伤天害理的巫术”了。

    它既背离了儒家伦理,又与阴阳调和、內服调理的主流医理相悖,执此术者自然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巫邪之徒。

    本以为此种巫术早就失传了,可是谁能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子午岭深处,竟然还藏著这样一群坚守“异端之术”的传人。

    白髮老者忽然抬眼,瞥见站在门口的提灯人,便对身旁眾人吩咐了一句:“你们仔细记录肌理变化,查找病变原因。”

    隨后,他便向外间屋里走去,提灯人会意,默默跟了出去。

    老者在墙角木盆中反覆洗了几遍手,抓著毛巾擦乾了手,回到原木的粗重大椅上坐下。

    “什么事?”老者声音里透著难掩的疲惫。

    他抓起桌上的陶杯灌了两口凉水,才缓过神来打量眼前人。

    提灯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瘦削青年,肩背挺得笔直。

    他上前一步后,便压低了声音,语气既恭敬又凝重:“巫咸大人,慕容家传来消息,我们派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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