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离开这里，更不知道第八军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他清楚，战争还没有结束。

    天亮之后，第一装甲军的主力陆续抵达昆明外围。

    经过连续行军，车辆和人员都需要短暂整补。石明没有让部队一到就立刻向城内展开，而是按照龙文成的命令，先建立临时指挥点，确认通信畅通，再安排各部队的驻地和任务。装甲车辆分散在适合停放的区域，避免集中堵塞道路；步兵负责外围警戒，工兵检查道路和桥梁，维修分队则对出现故障的车辆进行分类处理。

    一切安排都以稳住局势为先。

    卢汉派来的军官与第一装甲军的参谋反复核对地图。双方逐一确认重要路口、仓库、医院和通信设施的位置，并商定遇到不明部队时的联络方式。对于尚未完全查明的区域，双方暂时保留安全距离，不让部队贸然进入。

    这项工作琐碎，却十分重要。

    几天前，昆明城内外的部队各自听从不同命令，彼此之间缺乏信任。现在援军已经抵达，如果仍旧没有统一的联络机制，夜间巡逻或临时调动都可能引发误会。一次错误的枪声，就可能让刚刚建立的合作关系迅速破裂。

    石明在临时指挥点里听取各处报告。

    “外围道路基本畅通，但有几处路段仍有遗弃车辆。工兵正在清理。城外零散的中央军人员还没有完全收拢，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集结。”

    参谋汇报完，又递上一份车辆状况表。

    石明逐项查看，要求维修分队优先处理影响机动的故障，并把暂时无法修复的车辆单独登记。燃油和弹药也要按实际消耗重新核算，不能为了让报告好看而把数字写得过于乐观。

    “后面的补给什么时候到？”

    “正在跟进，预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让他们保持联络。道路上若有情况，先报清楚再调整，不要让车队分散。”

    石明的命令不多，却十分明确。

    与此同时，龙文成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步安排。

    曲靖一战让中央军的外围阻击迅速失去作用，但昆明周边仍然存在不确定因素。部分部队可能继续抵抗，也可能在失去统一指挥后自行撤退。若是急于扩大行动范围，就会让第一装甲军陷入不必要的追逐；若是只顾着休整，又可能错过稳定局势的时机。

    池元光把整理后的情况报告放到龙文成面前。

    “从目前的情报看，曲靖方向的阻击力量已经失去组织。中央军仍有可能从其他方向调兵，但短时间内未必能形成有效协同。我们建议先稳住昆明外围，保护交通线，再派联络人员接触周边部队，争取减少不必要的交火。”

    龙文成看完报告，点头说道：“可以。优先确保昆明的交通、粮秣和通信，避免城内出现新的冲突。对仍在抵抗的部队，先查明其指挥关系和意图，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同一种情况处理。”

    池元光又提醒，第一装甲军连续行军后，需要留出维护时间。若是继续高强度机动，车辆的机械故障会逐渐增加，后续行动也会受到影响。

    龙文成没有忽略这个问题。

    “让石明安排轮换。前锋保持警戒，其他单位抓紧检修。补给线要跟上，不能让前面推进了，后面却什么都送不到。”

    命令发出后，第一装甲军开始有序调整。

    城内的气氛也逐渐发生变化。此前关闭的部分商铺开始试探着开门，街道上出现了更多行人。巡逻部队提醒居民避开临时管制区域，医院继续接收伤员，地方人员则协助恢复粮食和饮水供应。

    卢汉要求各单位严格约束士兵。

    “不能因为局势变了，就让人借机抢掠。谁敢扰民，查实之后从严处理。”

    这道命令很快传到各处。

    他知道，起义能否站稳，不只取决于战场胜负，还取决于普通百姓是否能继续生活。若是士兵进城后四处搜刮，百姓的恐惧不会因为换了旗号就消失。只有尽可能维持秩序，才能让城市避免陷入更深的混乱。

    周先生随后再次来到指挥部，与卢汉交换情况。

    卢汉没有再像第一次会面时那样反复试探。他把曲靖失守、第一装甲军抵近和中央军可能继续推进的情况逐一说明，同时提出希望尽快确认援军的后续安排。

    周先生表示，龙文成已经下令稳住昆明外围，并要求各部队保持联络，避免在城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局势控制住。城内的部队需要统一安排，外围的道路也必须保持畅通。”

    卢汉点头。

    “我会配合。但李弥和余程万仍在我这里，两军下面的人态度强硬。若是不能妥善处理，他们可能继续向昆明施压。”

    周先生没有要求卢汉立刻释放两人，只表示会把情况转告龙文成，并争取找到能够降低冲突的办法。

    会谈结束后，卢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新查看了各处报告。

    他仍然没有完全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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