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6】情感的隔绝


微明神色一凛,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某种讳莫如深的意味,“他在利尔亚共和国经历的那场……浩劫,彻底改变了他。那之后,他总是不自觉地沉湎于旧日的碎片,那些未被鲜血浸染的时光,成了他心底仅存的、微弱的暖色。”

    “是啊……”马士琪低声应和,目光也变得深邃,“谁经历了那样的……创痛,灵魂不会被彻底重塑?只是,”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种近乎信仰的坚定,“在那些如同行走于刀锋之上的艰难抉择面前,支撑他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钢铁意志。队长意志的坚韧,早已超越了凡俗的尺度,那是在地狱之火中千锤百炼而成的……磐石。”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许久,如同沉重的铅云压顶。终于,徐微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带着点可怜意味的笑容,打破了这片凝滞:“马士琪,我……有件事,想厚着脸皮求你帮个忙。”

    “嗯?”马士琪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带着本能的警惕,“该不会是……想让我替你赶那堆积如山的作业吧?”

    “不是……”徐微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胸腔深处的苦涩,连带着声音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伤,“是……关于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

    “哦——”马士琪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随即眉头微蹙,“那你为何不亲自去找她?解开这心结?”

    “不敢……”徐微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怯懦,“在她眼中……在她记忆里,或许我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整整一年了。”

    这份令人心碎的认知,源于联盟委员会推行的一项被内部私下称为“隔绝计划”的冰冷政策。该计划的核心冷酷而缺乏温度:在核心成员关系最为亲密的友人、乃至挚爱面前,精心策划并上演一场足以乱真的“意外”,让这些至亲至信之人,在巨大的悲痛中,彻底确认核心成员的“死亡”。其根本目的,是斩断一切可能因亲密关系而产生的身份泄露风险,杜绝外界有人利用这份特殊联系,对核心成员进行情感绑架或利益索求——用市井粗鄙之语来说,便是彻底堵死“打秋风”的渠道。

    “当初那份该死的计划书,队长可是第一个摔回去,拒签的!他还力劝我们几个也绝不能签!”马士琪猛地一拍桌子,脸上交织着怒其不争的愤懑与哀其不幸的痛惜,声音陡然拔高,“你傻了吗?!我们有队长啊!队长就站在我们身后!你、你竟然还畏畏缩缩,去惧怕委员会那些只会躲在文书后面的蠹虫?何惧之有!”

    徐微明的头颅微微低垂,阴影落在他半张脸上,声音里浸满了难以言说的沉重与退缩:“我只是……对那些高高在上、手握文书权柄的人,心底总存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畏葸。”

    “畏葸?!”马士琪猛地摇头,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声音里带着灼人的恨铁不成钢,“当初队长得知你竟然在那份鬼东西上签了字,雷霆震怒!那是我唯一一次见他冲我们——冲他视为手足的我们——爆发出那样骇人的怒火!字字如刀,句句似鞭!”

    “我……我悔之晚矣!”徐微明痛苦地闭上眼,那个名叫萧怡的身影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那个与他青梅竹马、曾许下心照不宣誓约的恋人。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思念……像毒藤一样日夜缠绕着心,啃噬着骨。早知今日……唉!”一声长叹,道尽万千无奈与痛楚。

    “现在沉沦在悔恨里有什么用?”马士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趁她的记忆还未将你彻底尘封,趁那伤口尚未结痂成冰冷的疤痕,立刻!马上去找她!把真相挖出来,把属于你的位置抢回来!”

    “所以……所以才需要你帮我!”徐微明猛地抬起头,脸上突然堆起一种混合着狡黠与谄媚的复杂神情,“帮我把她……想办法带到这儿来,或者……制造个机会?”

    “我现在?!”马士琪指着摊开在冰冷合金桌面上的、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声音几乎要炸开,“我他妈的被这玩意儿活埋了!大哥!你睁眼看看!”

    “那……”徐微明眼神中的光芒又黯淡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囊。

    “去找队长!”马士琪斩钉截铁,指向指挥大厅深处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门,“只有他能破这个局!”

    徐微明身体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击中。队长那双曾因他签字而燃烧着冰冷怒焰的瞳孔,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我……我怕队长他……余怒未消,不肯施以援手。”

    “怎么可能?!”马士琪大手一挥,语气笃定得如同在陈述铁律,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队长他一定会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斩断羁绊的痛!我以我项上人头担保!”

    木溪文背对着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视窗,身影在星图投下的微光中显得有些孤峭。徐微明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队长,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当面禀报。”

    “嗯?”木溪文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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