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藏


 自己和少年时的自己猛地抬头,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珩看着那副怯懦的模样,看着自己当年如何把那句“我偷了”咽回肚子里,看着先生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终于明白——

    他的心魔从来不是先生的死。

    是他跪在先生面前发过的誓,转头就当了耳旁风;是他明明破了诺,却用沉默瞒了先生最后一程;是他亲手用那块偷来的生姜,不仅害死了先生,还玷污了那句“绝不偷东西”的承诺。

    先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疼爱的少年,早已成了他最不齿的模样。

    “噗——”

    又一口血喷出来,溅在破庙的泥地上。魏珩看着少年时的自己还在拼命摇头,看着先生的眼睛慢慢闭上,只觉得识海像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他几乎要碎裂。

    原来这才是藏在最深处的心魔。

    不是愧疚于先生的死,是愧疚于自己亲手撕碎了对先生的承诺,还敢用“先生不知”当遮羞布,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头顶的墨色雷光骤然收紧,带着他自己藏了太久的、又烫又沉的罪孽,轰然落下。

    这一次,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