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羽毛。

    落在苏清雪的耳中，却比雷霆还要沉重。

    她的视线，从李云峰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把美工刀上。

    银色的刀身，黑色的塑料刀柄。

    很普通很常见。

    在不久之前，它可能还被超市的员工用来划开一个个纸箱。

    现在，它却被递到自己面前，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血腥的使命。

    苏清雪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脖颈上被王龙掐出的指印，还火辣辣地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吓人。

    她伸出了手。

    那只刚才还被死死扼住，险些失去所有力量的手。

    手指在空气中，无法抑制地颤抖。

    指尖。

    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带着纹路的塑料刀柄。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指尖，瞬间窜遍了全身。

    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的王龙，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双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凸出的眼睛里，瞬间被无尽的绝望所填满。

    “不，不要。”

    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气流，沙哑，微弱。

    “苏清雪，苏校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他挣扎着，想往后缩。

    但被踩断的双手手腕，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让他只能在原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蛆虫一样，徒劳地蠕动。

    哀求声，像尖锐的针，刺进苏清雪的耳朵。

    她的手，猛地一缩。

    几乎要松开那把刀。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的画面。

    和平年代的校园，阳光下的林荫道，窗明几净的教室。

    还有李云峰冷酷的话语。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你的善良，只会害死你自己。”

    是啊。

    就是因为自己的心软。

    就是因为自己的犹豫。

    才会被这个男人掐住脖子，像条死狗一样拖行。

    才会被他按在地上，听着他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语。

    才会看到他手机里，那些女孩被虐杀的录像……

    那些录像！

    苏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被折磨致死的女孩绝望的脸，和自己刚才在货架玻璃上看到的倒影，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李云峰没有出现。

    就是自己的下场！

    一股冰冷的，带着恨意的力量，从她的心脏深处，猛地炸开！

    那股力量，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她颤抖的手，稳住了。

    五指，死死地，攥紧了那把美-工-刀！

    苏清雪抬起头。

    她又看了一眼李云峰。

    李云峰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像一个最苛刻的考官，在审视着她的答卷。

    没有鼓励。

    没有催促。

    只有一种无声的，冷漠的见证。

    仿佛在说：这是你的路，你自己选，自己走。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带着血腥味和焦臭味的空气，呛得她肺部生疼。

    但她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最后一丝属于旧世界的温情和柔软，被彻底碾碎，焚烧成灰。

    取而代之的，是“九幽冰凤”那与生俱来的，彻骨的森寒。

    她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坚定。

    她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还在地上哀嚎求饶的男人。

    “别过来！”

    王龙看着苏清雪眼中那陌生的，冰冷的眼神，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钱，物资我什么都给你，我还有藏起来的食物，很多！”

    “放了我，我可以当你的狗，真的，我可以当你的狗！”

    苏清雪停在了他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晚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也很冷。

    然后，她蹲了下来。

    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美工刀。

    对准了王龙的脖子。

    王龙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噗嗤！

    刀刃，并不算长。

    第一次，因为紧张和生疏，甚至有些滑。

    只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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