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90章 封神之后,皆是寻常
,清越悠远,道尽毕生道统真谛。
阿炳、玲珑一众弟子躬身肃立,心神震动,受益匪浅。
他们学的是赌术技法、千算熬煞,悟的是博弈之道、输赢之理,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师父毕生传承的从不是无敌术法,而是一颗纯粹赤诚、守正向善的痴心。
玲珑轻声开口:“弟子从前总以为,赌术越强,道越高。今日方知,心越正,道越尊。”
花痴开微微一笑:“术可育人,亦可害人。心正,则万法皆正;心邪,则千术皆邪。这便是我立门传道的根本。”
小七忽然笑道:“如今天下人人尊称您赌神,江湖万民敬仰,万古留名,可师父却日日归隐后山,扫叶煮茶,不问功名,世人都说,赌神太过清冷,太过孤高。”
花痴开闻言,朗声轻笑,笑声坦荡温柔,响彻庭院:
“世人不懂罢了。”
“封神之位,看似万丈荣光,实则是万丈牢笼。”
“我半生厮杀,半生破局,半生站在风口浪尖,被宿命、恩怨、江湖、天下推着前行,从来身不由己。如今卸下所有重担,放下所有虚名,不掌权柄,不居神位,不争输赢,不问世事。”
“不是清冷孤高,是真正的自在洒脱。”
他看向满堂亲人、师徒、故人,眼底满是温柔圆满:
“从前我孤身一人,血海孤身,无家无亲,无依无靠,唯有厮杀拼命,方能立足天地。如今我有慈母安康,有爱妻相伴,有恩师健在,有弟子成才,有故人相守。”
“人间最珍贵的一切,我尽数拥有。盛名霸业,不过虚妄浮云。”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漫天晚霞铺满长空,晚风徐徐,竹影摇曳,菊香漫山。
庭院之中,众人围坐,煮茶闲谈。
不谈江湖权谋,不谈赌术输赢,不谈天下道统,不谈万古功名。
只聊市井小事,人间风月,岁岁家常。
菊英娥笑着说起往日旧事,眼底再无半分悲戚;夜郎七静静听着,眉眼松弛,安然自得;红袖依偎身侧,温柔静好;一众弟子说说笑笑,朝气勃勃。
半生刀光剑影,半生血海浮沉。
到头来,不过一盏清茶,一席家人,一世寻常。
花痴开抬眸望向漫天晚霞,心底澄澈空明,再无半分执念牵绊。
他曾两岁孤苦,少年炼狱,青年浴血,半生封神。
他曾赢尽天下赌局,破尽世间迷局,镇尽四海乱局,立尽万古道局。
世人皆道,封神之路波澜壮阔,惊天动地,无人能及。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所有的惊天动地、所有的百战荣光、所有的万古传奇,最终的归宿,皆是寻常。
所谓封神,不过是凡人扛住了非凡苦难,守住了非凡本心,做成了非凡之事。
可褪去所有光环、所有传奇、所有盛名,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
会恋烟火,会惜亲人,会求安稳,会喜寻常。
人间正道是寻常,封神之后,皆为凡人。
山河已定,风波已平,道统已传,薪火已承。
从此江湖无赌神,唯有花痴开。
扫叶煮茶,伴亲终老,岁岁平安,年年寻常。
这便是他半生厮杀、倾尽所有,换来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