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72章 司马晴归,放下仇冢


   他两岁丧父,自幼背负满门血海深仇,半生杀伐,半生漂泊,前二十年活着,只为复仇二字。

    他最清楚,被仇恨裹挟长大的人,从来算不上真正活着。

    只是熬日子,等输赢,盼结局。

    “你父的错,是时代的错,是邪道的错,是人心贪妄的错。”

    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生根,安稳人心:

    “当年赌坛黑暗,天局遮天,正邪颠倒,黑白不分。司马空身处乱世,择诡道立身,以权谋求生,顺势作恶,逐利妄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业障。”

    “业报归前人,福祸不延后辈。”

    “我当年赌定他生死,是裁决江湖罪孽,不是私报血仇。今日我放你释怀,是成全后生前路,不是姑息过往。”

    “世间最公平的道,从来不是株连后辈、代代偿罪,而是前人错前人担,后人路后人行。”

    这番话,彻底敲碎了司马晴心底最后一道枷锁。

    是啊。

    凭什么前人作恶,后人就要终生赎罪?

    凭什么父辈罪孽,子女就要终生低头?

    凭什么她明明清清白白,却要背负一生骂名、一生枷锁?

    二十年心结,彻彻底底,轰然瓦解。

    司马晴深深吸了一口秋日清风,抬手轻轻拭去眼底湿意,抬起头时,眉眼已然清亮通透,再无半分阴霾郁结。

    她对着花痴开,深深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坦荡诚恳,无半分勉强:

    “多谢花先生点化。”

    “从前我执迷不悟,心存怨念,数次针对先生、挑衅新规、搅乱江湖,皆是我狭隘偏执之过。”

    “今日起,司马晴彻底放下父辈仇冢,斩断过往执念。”

    “从今往后,不续旧怨,不执旧恨,不困旧梦。”

    短短数语,字字铿锵,是告别过往,也是立誓新生。

    躬身起落之间,那个偏执阴翳、满心仇恨的复仇者,彻底死去。

    活下来的,是崭新坦荡、向阳而生的司马晴。

    花痴开微微抬手,虚扶一把:“放下便是新生,无需多礼。”

    秋风轻扬,卷起她素白衣衫,猎猎微动。

    积压二十年的沉重枷锁一朝卸下,司马晴只觉浑身轻盈,心境前所未有的开阔明朗。

    她抬眼望向四方,望向这座被花痴开一手整顿、彻底清明的江湖,轻声道:

    “我父一生纵横赌坛,精于千算布局,擅控人心、善掌局势,到头来,算尽天下,算尽输赢,唯独算不透道义人心,算不出善恶终报。”

    “他一辈子追名逐利,争强好胜,依附黑暗,操控赌局,以为掌控算计便是大道,以为赢尽天下便是巅峰。”

    “直至身死道消,才落得一场空梦,满身骂名。”

    “我从前不懂,总觉得他输得冤,败得屈。如今立于这清平江湖,看先生以仁立道、以善治世、以痴正心,我终于明白——”

    “机关算尽皆是虚妄,唯心存正道方得长存。”

    这是她二十年漂泊、半生偏执,换来的最终顿悟。

    也是司马空一生权谋、一世诡道,最终留给后人唯一的警示。

    屠刚在旁闻言,重重点头,深有感触:

    “我父屠万仞,一生信奉蛮力胜天,熬煞压人,以为意志强横、体魄无敌,便可横行天下,不败不灭。”

    “他恃强凌弱,霸道横行,不信天理,不怜弱小,最终困于己煞,败于己心,身死局破,徒留一场凶名。”

    “说到底,一个执于算计,一个执于强横。”

    “两位父辈,皆是执迷不悟,逆道而行,自取灭亡。”

    少年字字坦荡,不护短,不避错,不恋父辈虚名,不怨天道不公。

    这便是放下的模样。

    不怨天,不怨地,不怨仇人,不怨宿命。

    坦然接纳过往,坦然正视对错,坦然奔赴前路。

    花痴开看着眼前彻底成长、彻底通透的两位后辈,心底微微动容。

    江湖更迭,薪火不息,大抵便是如此。

    老一辈浴血厮杀,勘破对错,平定乱世。

    少一辈挣脱宿命,放下执念,择善而行。

    这便是赌坛新生,这便是人间正道。

    菊英娥不知何时缓步走来,一身素衣,温婉慈祥,立在庭院廊下,静静看着院中一幕。

    她半生隐忍,半生复仇,见惯了江湖厮杀、人心险恶、恩怨纠缠。

    今日见两代恩怨彻底落幕,见年少后辈挣脱宿命枷锁,眼底不由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她历经风雨,最知执念伤人,最懂放下难得。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从来不是赢局,是放下。”

    菊英娥缓步走入院中,声音温柔,却藏岁月沉淀的通透:

    “输赢皆是一时名利,执念方是一生牢笼。”

    “你二人自幼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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