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54章 慈母安堂,旧事安然
关算尽,一生诡诈,终输人心。
屠万仞一生好杀,执念胜负,终败于坚韧。
所有执迷不悟者,皆败给了自己的道。
而他花痴开,守住了父亲的仁侠,守住了师父的教诲,守住了自己的痴心,守住了人间正道。
他赢的,从来不是赌局,是人心,是道义,是苍生。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般执拗。”
菊英娥微微一笑,眼底含着岁月温柔。
“他与夜郎八一母双生,同源同脉,同修顶级赌道,天赋不分伯仲。”
“可兄弟二人,心性截然相反。”
“夜郎八求天道独尊,俯瞰众生,无情无念。”
“夜郎七守人间情义,重恩重责,心软有情。”
“三十年前,兄弟彻底决裂。夜郎八为大道弃亲情,囚亲兄,造黑暗,乱江湖。”
“你师父为情义弃前程,守花家,护幼孤,隐于暗处隐忍三十年。”
“兄弟二人,一念之差,一生殊途。”
花痴开默然。
原来师父半生孤锁、半生隐忍、半生避世,从来不是惧战,不是无能。
是骨肉两难,是情义难全,是不愿手足相残,却又绝不苟同邪道。
三十年囚禁,三十年隐忍,三十年看着黑暗横行、江湖沉沦。
其中煎熬痛苦,无人能懂。
所幸,一切皆已落幕。
弈天会解散,天道霸权崩塌,归墟虚无覆灭,黑暗彻底肃清。
夜郎七半生苦难,终得解脱,归隐山林,安享余年。
“师父近日在后山竹舍静养,心境通透,再无半分郁结。”花痴开轻声道。
“这便最好。”菊英娥颔首,“人这一生,输赢都是虚的,心安,才是真圆满。”
她说着,伸手拿起那方白玉骰盅,轻轻摩挲。
“你爹当年常说,骰子六面,正反输赢,看似天命注定,实则人心自选。”
“世间从无定数的天命,只有不肯低头的人心。”
“你两岁那年,他临走之前,拿着这骰盅,跟我说过一句话。”
花痴开抬眸,静静聆听。
时隔二十年,终于能亲耳听见,父亲临终前的遗言。
菊英娥眼底泛起浅浅水光,却始终笑意安然。
“他说,我一生赌遍天下,赢过无数高手,挣过赫赫盛名,从未输过一局本心。”
“唯独赌这人间公道,赌这江湖清明,我输了。”
“可我不信天道无情,不信正义泯灭。”
“若我有子,愿他不必赌术通天,不必名扬天下,不必背负血海深仇。”
“唯愿他,生在太平人间,活在烟火寻常,一生安稳,一世安然。”
话音落下,安堂之内,寂静无声。
秋风穿窗,温柔拂过,吹动泛黄纸页,吹动半生浮沉。
花痴开喉间微涩,眼眶温热。
原来父亲穷尽一生所求,从不是后代封神称霸,不是血海复仇。
只是他一生未曾得到的安稳寻常。
半生厮杀,半生封神,他拼尽一切,终结黑暗,平定乱世,重塑道统。
到头来,终是圆了父亲最后的期许。
他替父亲,赢回了人间公道,赢回了江湖清明,赢回了岁岁太平。
红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无声慰藉。
她懂他所有的心酸,所有的释然,所有无人言说的深情。
菊英娥看着眼前儿女双全、岁岁安稳的模样,眉眼温柔,满心慰藉。
“如今看来,他的心愿,终究是成了。”
“他未走完的正道,你替他走完了。”
“他未看见的太平,你替他看见了。”
“他未得到的安稳,你替他守住了。”
二十载血海沉冤,二十载风雨浮沉。
两代人的坚守,两代人的执念,两代人的负重前行。
终换得,山河无恙,旧事安然,人间清平。
花痴开缓缓躬身,对着案几上的旧物,深深一揖。
这一拜,敬父亲一生仁侠,一生坦荡,一生赤诚。
这一拜,敬半生执念,半生风雨,半生不负。
这一拜,敬过往落幕,旧事尘封,岁岁安宁。
礼毕,他直起身,眼底再无半分阴霾,澄澈通透,温润从容。
“爹的道,我守住了。”
简单七个字,轻如晚风,重如山河。
菊英娥轻轻点头,眼底泪水终是悄然滑落,却笑得无比安然。
数十年心酸苦楚,数十年隐忍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值得。
屋内檀香袅袅,秋光温柔,旧物安然,亲人在侧。
窗外桂香满庭,山河静好,岁月绵长。
红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落定:
“从前江湖多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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