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落难贵胄,血色同盟(下)


出里面幽深、散发着浓烈铁锈和机油味的垂直通道。一架同样锈蚀不堪、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升降平台,孤零零地悬在黑暗中。

    “走!”刘忙松开扳手,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肩头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鲜血涌得更欢了。

    两人迅速挤进狭窄、散发着铁腥味的升降平台。南桂生摸索着找到冰冷的手动拉杆,用尽力气拉下。

    吱呀——哐当!

    链条和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升降平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开始缓慢地向黑暗深处降去。头顶闸门缝隙透入的最后一丝微光迅速消失,他们彻底沉入了冰冷、死寂的地底黑暗。只有平台边缘应急灯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两人模糊、疲惫的轮廓。

    (八)地脉潜行,旧恨新痕

    升降平台在黑暗中**着,每一次下坠的顿挫都让人心惊肉跳,感觉这锈蚀的铁笼子随时要散架。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管道深处陈年的油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呛得人几乎窒息。只有平台边缘应急灯那点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两人模糊、紧绷的身影。

    刘忙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着眼,呼吸粗重而压抑。每一次平台震动,肩头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臂滴落在锈蚀的平台底板上,发出微弱的“嗒…嗒…”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瘆人。失血带来的寒意开始侵蚀他的意志,但他紧绷的肌肉依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南桂生同样不好受。胸前的灼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焦黑的皮肤,痛楚难当。但他强撑着,借着那点微弱的红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飞速掠过的、布满粗大管道和凝结冰冷水珠的井壁。这里是旧日南家辉煌时留下的隐秘通道,连通着旧港区与中层工业区复杂的废弃管道网络。曾经维护良好的生命线,如今只剩下破败和死寂,像南家衰落的缩影。

    “还有多久?”刘忙的声音嘶哑地响起,打破了死寂,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

    “撑住……十分钟…顶多。”南桂生估算着下降的速度和深度,声音也哑得厉害,“出口在第七号综合管廊的废弃检修站,挨着‘酸液河’,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忙肩头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湿痕上,眉头紧锁,“你这伤……真不能再拖了。万一感染……”

    “死不了。”刘忙的回答依旧冰冷简短,像块石头。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红光下幽深如寒潭,看向南桂生,带着点探究,“那本破书……真值得你拼上命?”他指的是那本星图手札。

    南桂生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按了按贴身藏着的笔记本。冰冷的皮革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心跳。“它……不只是钱。”南桂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追忆的苦涩,“是我爹……是南家……最后一点没被他们抢走的东西。是‘为什么’。”他声音里透着迷茫和沉重。

    “为什么?”刘忙嗤笑一声,带着矿渣堆里磨砺出的残酷现实,“这鬼世道,能喘口气儿就是为什么。死了?屁都不是。”

    “那你们呢?!”南桂生猛地转头,深灰色的眼睛在红光下直直刺向刘忙,带着质问,“在垃圾堆里刨食,在矿渣里打滚,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一次次豁出命去……又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像条烂泥里的蛆虫一样活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痛而有些发颤。

    空气瞬间凝固了。刘忙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危险,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平台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为了不被当成用废就扔的瘸狗!”刘忙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裹挟着刻骨的恨意,“为了在被人钉上耻辱柱之前,先把那钉锤抢过来,砸碎那些狗娘养的头盖骨!”他肩头的肌肉因为激动而绷紧,鲜血涌得更快,染红了半边身子。“山顶会…贾政…帝星…所有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蛆虫,一个都别想活!”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烧穿这黑暗。

    南桂生看着刘忙眼中那焚烧一切的怒火和仇恨,那不仅仅是底层挣扎的戾气,更像是一种被背叛、被践踏到极致后爆发的、纯粹的毁灭意志。他忽然有点明白了刘忙拒绝“星图手札”的部分原因——这个男人的仇恨太纯粹,太炽烈,容不下任何可能分散他目标的东西,哪怕是通向星辰的阶梯。他只想把眼前的地狱烧穿。

    “我们……其实一样。”南桂生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嘶哑,“都被当成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被背叛,被碾碎脊梁。只不过……”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你是在泥泞里挣扎着、逮谁咬谁的野狗,而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是曾经坐在牌桌上风光,最后却被一脚踹下来,连骨头渣子都被嚼碎了的……丧家之犬。”那自嘲里,是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升降平台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令人头皮发麻!应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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