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让它停下来


的决然。他重重点头,声音嘶哑哽咽:“好…生门一路…交给我!”

    “高先生需随我入死门!”李存孝的目光转向高玉龙,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唯有先生能在死劫变化中,推演方向,指引我们攻向那引动‘锁死’的核心节点!”

    高玉龙面无惧色,甚至露出一丝看透生死的淡然笑意,他整了整染血的玄青道袍,平静颔首:“玉龙自当相随,与将军共赴幽冥。”

    “末将石敬塘,请随将军赴死!”石敬塘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请命。他低垂的脸上,那双眼睛深处,却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野心与对那即将宣布的“金刀驸马”之位极致渴望的复杂光芒。

    “好!”李存孝环顾众人,声音如同战鼓擂响,响彻帅台:

    “死门一路:李存孝,高玉龙,石敬塘,率飞虎军旧部两千,新军三千!”

    “生门一路:少帅李存勖统领,八太保李存璋、九太保李存审、十太保李存贤、老将军周德威等诸将随行!”

    “破阵——就在明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仿佛被那“死轮”压得喘不过气的晋王李克用,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独眼中锐利的光芒重新凝聚,扫过李存孝、石敬塘、高玉龙三人,最后定格在困龙峪那如同深渊巨口的墨黑血煞之上。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滚动的闷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以滔天富贵激励死士的沉重许诺:

    “此战,关乎我河东存亡!凡我河东将士,皆当死战!然,死门一路,九死一生,功莫大焉!本王在此立誓:”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虎啸,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王者意志,响彻整个校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凡死门一路将士,无论出身贵贱,无论官职高低——”

    “谁能率先攻破最后死门,踏至血旗之下,亲手斩断那赤龙魔旗——”

    “本王便将永安公主,下嫁于他!赐金刀,封驸马都尉!享亲王之尊!与国同休!”

    “金刀驸马!”

    这四个字,如同九霄惊雷,带着无上的荣耀与泼天的富贵,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心头!尤其是死门一路的将士!

    校场西侧,飞虎军阵列瞬间分化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那三千名新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瞬间剧烈骚动起来!无数双原本写满紧张、恐惧甚至茫然的年轻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愕、狂喜、贪婪与更炽热疯狂的光芒!“永安公主!”“金刀驸马!”“亲王之尊!”的惊呼声压抑不住地响起。泼天的富贵,一步登天的诱惑,如同最猛烈的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他们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将死亡的恐惧暂时压了下去!许多人握紧了兵器,眼中只剩下那金光闪闪的驸马之位!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两千名飞虎军旧部。他们大多经历过李存孝被构陷、飞虎军被拆散的黑暗岁月,看透了世情冷暖,也深知这“死轮”的恐怖。面对这足以让天下英雄疯狂的许诺,他们显得异常沉默,甚至有些无动于衷。老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和讥诮。“金刀驸马?”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旧部耳中,“也得有命去拿。”

    帅台上,李存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冷硬如铁。这泼天富贵于他,如同浮云。他心目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破阵,诛灭朱温,守住这潞州城,守住身后万千百姓。石敬塘则猛地抬起头,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那混合着对“死轮”恐惧的野心之光,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金刀驸马!亲王!这是他梦寐以求、足以改变石氏一族命运的登天阶梯!这诱惑,甚至让他暂时压下了对死亡的恐惧。高玉龙则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澄澈依旧。这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许诺,与他这追求天道、勘破红尘的方外之人,不过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

    晋王此举,无疑是在这通往地狱的入口,点燃了一把足以烧尽一切恐惧、激发最后疯狂的滔天野火!以公主为注,以驸马之位为饵,将个人的生死荣辱与死门任务的成败死死捆绑!这是赤裸裸的激励,也是残酷的驱策!

    “末将等…领命!”李存孝、石敬塘、高玉龙三人,心思各异,却同时躬身领命,声音斩钉截铁。

    李存孝心心念念道:“玄机,前路未卜,若果能侥幸过得此关,诛灭朱温,存孝必与你永结同心。如果上天将欲灭我存孝,也但愿你能有个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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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汴军大营,中军帅帐

    帐内气氛与潞州城头的绝望悲壮截然相反,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狂喜。巨大的沙盘上,赤红色的“困龙峪”区域被特意标注,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赤龙先生身着赤红道袍,立于沙盘前,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散发出暗红血光的赤玉阵盘。他须发皆张,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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