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井底婚书


    “北斗七元君,天罡大圣神。离邪能归正,迷途返本源!“我脚踏天罡步,三清铃摇出七星韵律。女尸突然抱住头颅,凤冠下渗出腥臭黑血。老赶尸人趁机甩出九枚枣核钉,钉尾红绳结成困尸网。

    井底突然传来诡异的唢呐声,水面浮出八个纸扎轿夫。我摸出最后三道五雷符掷向井口:“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雷光炸响的瞬间,轿夫化作飞灰,井水却沸腾如滚油。

    女尸突然扯断红线,七具骷髅应声爆裂。飞溅的骨片如利刃袭来,我旋身挥剑格挡,道袍仍被划出数道血口。张铁牛抡起猪食槽当盾牌,槽底黏着的猪粪竟将骨片腐蚀成渣。

    “用秽物破煞!“老赶尸人突然醒悟,“铁牛,把你那驴蹄塞她嘴里!“少年抄起发臭的黑驴蹄,却被红绸缠住手腕。我咬破左手中指,在掌心画出雷纹:“五方雷神,听吾号令!“

    ***轰在嫁衣上的刹那,三百个“怨“字突然离衣飞起,在半空聚成血色鬼脸。王寡妇突然扯下围裙抛向空中,尸油符咒与鬼脸相撞迸出火星。女尸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青铜棺椁应声炸裂。

    漫天木屑中,半块龙凤玉佩坠入血泊。老赶尸人突然老泪纵横:“当年你执意要嫁...“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另半块玉佩,断裂处赫然能严丝合缝。

    女尸动作突然停滞,腐烂的眼窝流出两行血泪。我趁机甩出墨斗线缠住其脖颈,线绳上的北斗纹烙得尸皮“滋滋“作响。张铁牛瞅准时机将黑驴蹄塞进女尸口中,腥臊液体顺着獠牙滴落,竟将地面蚀出青烟。

    “铁牛退后!“我摸出师父秘传的《五雷斩鬼符》,符纸刚沾到嫁衣就自燃起来。女尸在烈焰中扭曲哀嚎,老赶尸人却突然扑向火堆:“婉容!“他怀中的玉佩发出青光,火焰竟瞬间转为幽蓝。

    井底突然伸出无数惨白手臂,每只手掌都握着褪色的红绸。王寡妇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竟纹着与女尸相同的合符咒:“小姐,阿翠来陪你了!“她纵身跳入井中,水面炸开的血花里浮出成团的头发。

    “乾坤借法!“我将桃木剑插进地面,咬破舌尖喷出真阳涎。血雾触及井水的瞬间,所有手臂齐腕而断。老赶尸人突然念起晦涩咒语,青铜棺碎片凌空飞起,拼成个倒悬的八卦镜。

    女尸在镜光照射下急速干瘪,嫁衣化作飞灰飘散。最后时刻,她腐烂的指尖轻轻拂过老赶尸人的脸庞,在蜈蚣疤上留下道血痕。三百个“怨“字随晨雾消散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铁牛瘫坐在废墟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红绸。我捡起玉佩残片,发现内侧刻着行小字:“林李合葬于庚申年七月初七“。老赶尸人默默收拾着赶尸道具,背上《天蓬咒》的纹身正在渗血。

    祠堂方向忽然传来摩托轰鸣,那个穿JK制服的姑娘停在残破的井栏边。她摘下头盔,锁骨处的红痕已蔓延成合欢花纹:“我说过,要小心穿红鞋的。“她弯腰拾起半只绣鞋,鞋底赫然绣着今天的日期。

    井底忽然传来水泡声,我握紧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晨光中,三百盏白灯笼在废墟间轻轻摇晃,每盏都映出个模糊的“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