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江
硌在了他的后腰。
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他随手扔在床上,忘了里面还装着那枚沉甸甸的“五雷号令”令牌,还有画符的笔墨。
令牌坚硬的棱角隔着薄薄的帆布和外套,顶得他生疼。这熟悉的、带着点香火气的触感,像一根细针,在他沉入黑暗前,极其微弱地刺了他一下。
“贵阳…巫蛊…阵法…李欣…保险……”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带着江风的冷冽、啤酒的苦涩、老李语音的沙哑、还有记忆中那张决绝的脸,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他彻底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秒,疯狂地、无序地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旋转、碰撞…
最终,一切归于沉寂的黑暗,只有身体深处传来的、骨头缝里透出的极致疲惫,证明他还活着。
他睡着了,或者说,是昏死过去。
呼吸粗重而缓慢,眉头即使在深眠中也紧紧锁着,仿佛还在与那些解不开的谜团和沉重的过往搏斗。洗得发白的外套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一只脚上的鞋子甚至都没脱,悬在床沿外。窗外的天色,就在他这毫无防备的、近乎昏迷的沉睡中,一点点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会驱散夜晚的寒冷,照亮城市的繁华,却暂时照不进这间三百块租金的、堆满疲惫和秘密的小屋。
而天台上那个用鸡血绘就的、扭曲诡异的巫蛊阵法,还在安静的运转着。
下午的阳光照进了破旧的出租屋,
下午的阳光照进破旧的出租屋。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闹钟的聒噪把沉睡中的林岚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摸索着关掉闹钟,翻身坐起,眼睛都没睁就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猛嘬了两口。老烟枪了。
等一根烟快烧完,林岚才敲了敲发昏的脑袋,叹了口气。
“操,该跑外卖了……等会儿,”他动作一顿,“昨天那阵还没弄完……哪儿的来着?哦,对,贵阳那巫蛊。”
“嘶……我操!”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林岚呲牙咧嘴地掐灭烟头,把硌在腰下的背包拽下来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回床上,“操操操!疼死老子了!”
他想起来,昨晚睡迷糊了,背包垫在腰下,里头那块硬邦邦的五雷号令顶了他一宿。“祖师爷不会降罪吧……”他嘟囔着,挣扎起身,挪到堆满法务用品的桌前。
“这阵……怎么破呢?”他抓了抓头发,“算了,先弄点雷符,不行直接轰了拉倒。”
“咦?”他眼睛一亮,“对啊!直接招李欣的魂问不就得了?顺便给她超度,一举两得!”
林岚咧嘴一笑,转身从床底拖出包,掏出笔墨符纸就画。“招魂符,五雷符,练度符……齐活。一会儿再买点元宝就成。”
画完符,他才拿起手机,看到老李发来的三条语音:
“饭店给你订好位子了,去了报我名儿就成。”
“处理法阵要买啥不?你吱声,反正上头报销,我多备点。不过天台不能烧,得另找地儿。”
“李欣在哪儿学法查清了。教她那老太太,听说李欣用法害人被警察查到牵连到她,半夜直接吓死了。”
林岚听完,一阵无语。“这老婆子,生前怕是没少作孽,沾点边儿就吓死了?算鸟……”他咂咂嘴,“有人请客,今天饭钱省了。哎,妙,甚妙!”
他把符纸和沉甸甸的五雷号令塞进包,往肩上一甩就出了门。门口停着的,不出意外还是他那辆小破驴——这城中村偷车贼不少,可这破车,白送都没人要。
林岚跨上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破驴,钥匙一拧,电瓶发出几声病恹恹的**,好歹是启动了。车身晃荡着,载着他驶出狭窄的巷子,汇入午后嘈杂的街道热浪里。
“妙甚妙?妙个屁!”他一边小心避开路中央坑洼,一边吐槽,“老李这铁公鸡,请客八成又是街角那家‘老刘快餐’,十五块钱管饱的盒饭…报销倒是积极,烧元宝的地儿还得老子自己踅摸,真他妈麻烦。”
阳光晒得柏油路发软,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路边摊油炸食物的混合气味。林岚的腰还在隐隐作痛,背包里那块沉甸甸的五雷号令硌着他的背,时刻提醒着他这趟出来不只是为了吃饭。
小破驴吭哧吭哧地爬上一个缓坡,前面不远就是老李说的那家饭店——居然不是“老刘快餐”,而是个门脸稍大点、挂着“福满楼”招牌的馆子。林岚有点意外,心里那点对盒饭的嫌弃顿时烟消云散。
“哎呦喂,老李这次下血本了?”他眼睛一亮,麻利地找了个缝儿把车塞进路边电动车堆里。
他走进饭店,挑了个挨门口的位置坐下。“老板,菜单!”招呼完,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微信列表里划拉,头像一个个闪过。“贵阳……”他嘀咕着,“没钱,去了也白搭。李欣这事儿,一会招魂问清楚,超度了一了百了。
她姐李梅那边有保险赔偿款,娘俩日子能过……这傻女人…哎……”他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烧元宝的地儿……算了,一会儿跟老李说,去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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