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卡平生第一次，没有梳洗打扮就来见凯文。

    她根本没有心情，连家也没回，在警局更衣室简单洗漱，穿着灰沉沉的套装就来橡树会所赴宴。

    凯文微微皱眉，没说什麽，专注地用银叉戳着盘中的鞑靼牛肉，生蛋黄裹着碎肉在灯光下泛着猩红。

    「为什麽不吃？」他推开餐盘，金质表链在西装马甲摇晃。

    丽贝卡厌烦地放下刀叉：「叔叔，停手吧，我们不要再针对他了，最多我再找他服软————」

    叮当————

    银餐叉跌落玻璃盘，发出刺耳的响声，打断了丽贝卡的话。

    不过，他们倒无需担心影响到其他客人，橡树会所的私密性还是非常好的，包厢全是隔音软包，免得大人物偶尔的失态被其他客人看到。

    「我对你太失望了，」凯文抽出丝巾优雅地蘸蘸嘴唇，放在手边，「我教导了你十几年，你还是这麽天真。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走从警从正这条路，老老实实在大学当个老师，胜过在权力的漩涡被撕得粉碎。」

    丽贝卡走神了瞬间，不知是不是幻想起另一种生活的平静景象，而後她又有些不甘和愤怒：「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天天权力、正治，好像我只能仰视你们一样！」

    然而凯文只是重新拿起餐叉，分割牛肉，不经意地一瞥就让她的勇气消失殆尽，声音也越来越低，到了最後近乎哀求：「叔叔，我不想再面对他————你没有看到今天早晨他走下楼梯的样子，那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逃兵。」

    凯文言简意赅总结道，放下刀叉，拿起手边的水晶杯，浅酌一口猩红的酒液，叹了口气：「好吧，以後你不会再需要面对他，我会给你一封推荐信，你去大学里读两年书，再往後，你想待在学校还是重新出来，再考虑吧。」

    「真的？」丽贝卡见凯文不仅没有责怪她的失礼，还愿意放她离开这片泥沼，大喜过望。

    「当然是真的，」凯文点上雪茄，吞吐着烟气，「但是你得帮我做完最後一件事。」

    「什麽？」丽贝卡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凯文掏出怀表，「啪」地打开，从夹层中捏出一个小塑胶袋推到丽贝卡面前：「放进他的储物柜，或者别的什麽地方，我希望三天内能看到内务部的搜查令和他被审查的新闻。」

    丽贝卡当然知道那是什麽，即使她执法经验再薄弱，也见过无数次这种细密的白色粉末。

    她一下子慌了：「我做不到————我是说，这不可能————洛杉矶每个人都知道，他最恨D品！他不可能碰这个！而且只要做个尿检，一切都会戳破！」

    「他不一定要自己吸，也可以是收缴的D品拿出去卖啊，」凯文残忍地笑着，「这种先例不说常见，往年在LAPD也不少吧？」

    「他是LAPD的明星！高层也在关注他！普通的栽赃压不住他的！」丽贝卡还在试图说服凯文，「调查到最後，除了把我陷进去，不会把他怎麽样的！」

    「你不是正打算退出吗？」凯文语气轻松，「正好废物利用。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打算靠着这点小伎俩把他怎麽样，我只需要拖住他几天时间，让他处於警方的调查和监控范围之内。」

    「就为了这一点小事，您就要牺牲我？」

    「不不不，这不是小事，这是关乎我的安全的大事，而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如果我拒绝呢？」

    「抱歉，我亲爱的侄女，」凯文咬着雪茄，眼神冷漠，「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力。」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隐约的闷响，随即门边的送餐铃被拉响。

    马修再次迎来久违的行政休假，这一次是两周以休假为主的日子过惯了，连上一个多月的班确实有点不习惯。

    这一次马修不用住院，没有嫌疑，也没有人指责他过度执法。一整天，他就像一名普通的行政休假警员一样，应对内务组的问询，做笔录，完成心理测试，下午还买了一些食材去看望了玛莲娜。

    「我昨晚值夜班了，早晨又遇上一个案子加了会班，」马修一边帮玛莲娜削土豆，一边说道，「晚上早一点吃饭吧，早点吃完我回去休息。」

    「没问题。」玛莲娜麻利地准备着晚饭，马修能来看她，她就很开心，能给她打打下手，她就更开心了。

    不在于于了多少活，而在於父母有一种孩子终於成年的感觉，虽然在父母心目中，孩子永远是孩子。

    其实玛莲娜中午在餐馆已经看到马修遇袭的新闻了，但是马修不提，她也就强忍着不提。

    「玛蒂尔达回来了吗？」马修将土豆打成泥送进烤箱，随口问道，「她去巴西有两个多月了吧？」

    「是啊，不知道每天在忙什麽，」玛莲娜有时也觉得心累，一对儿女都不省心，「上个周打了电话，很匆忙，说是大概近期忙完会回来，先来洛杉矶看看我们，再回纽约。」

    马修点点头，考虑片刻，还是没有拿卡洛斯的事问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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