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滹沱折将真定惶(上)
朔风之中被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张开了死亡翅膀的黑色巨兽,为身后那三万名同样是身披重铠、眼中燃烧着对战争与胜利的无限渴望的北方铁骑指引着那条通往杀戮与荣耀的唯一的道路!
朱棣的眼中没有了半分的疯癫,更没有了半分的犹豫。只有那种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抛弃之后所剩下的纯粹的、冰冷的、为了生存与胜利而存在的绝对的杀意!他看着眼前那些尚自惊慌失措,甚至连兵刃都未曾拿稳的南军士兵,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残忍的狞笑!他手中的浑铁长槊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力量与死亡之美的黑色的闪电!
“嗤啦——!”
一声仿佛是撕裂了上好绸缎般的刺耳的声响。当先三名试图结成一个简易防御阵型的南军刀盾手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便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是来自于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巨力从那道黑色的闪电之上传来!他们手中那由坚韧的牛皮与厚重的铁木所制成的巨大盾牌,在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之下竟如同一张脆弱的纸般被轻易地从中撕裂!而他们那尚显年轻的、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憧憬的身体,也在那摧枯拉朽般的巨力之下,连同他们身上那崭新的铠甲一同被活活地挑飞到了半空之中,带起了一股冲天的血泉!
“燕王在此!降者不杀!”
朱棣那充满了无上威严与霸道的怒吼如同一道平地而起的惊雷在整个混乱的战场之上轰然炸响!他身后的数万铁骑也随之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应和!那股由数万名早已习惯了在沙场之上用胜利来证明自己价值的百战精锐所汇聚成的冲天的铁血杀气如同一座正在缓慢移动的无形的巨大山岳,重重地碾压向战场之上每一个尚存着一丝抵抗意志的南军士兵的心头!
而就在朱棣亲自率领的正面主力如同一柄烧红了的烙铁轻易地便将南军那脆弱的侧翼防线彻底烫穿,并向着其心脏地带疯狂地切割而去之时,另一股更为狂暴、也更为不讲道理的毁灭性的力量已然如同一柄由最坚固的花岗岩所打磨而成的巨大攻城锤,带着一种足以将城墙都从中撞断的恐怖气势悍然撞向了那座本该是戒备最为森严、也最不可能被轻易攻破的耿炳文的中军大帐!
这支仅有八百人的队伍,他们的身上没有穿着燕军制式的铠甲,而是穿着一种由整张巨大的黑熊皮所制成的、充满了原始与蛮荒气息的粗犷坎肩。他们的手中也没有任何制式的兵刃,他们的武器便是他们自己那早已被千锤百炼的、如同钢铁浇筑般的强悍的肉体!他们的眼中没有军人的纪律与服从,只有那种早已被姚广孝用各种秘药与精神蛊惑所激发的对杀戮与毁灭的极致的、疯狂的渴望!
而为首一人更是如同一头从那充满了无尽风沙与弱肉强食的广袤的蒙古高原之上走来的远古凶兽!他便是那个天生神力、曾以一人之力在漠北的战场之上徒手撕裂了三头奔狼的“蒙古力王”铁木真格!他没有骑马,他那双比寻常人的腰身还要粗壮的巨大脚掌重重地踏在坚硬的、冰冷的地面之上,每一步落下都在那地面之上留下一个半寸多深的清晰的脚印!他那魁梧得如同移动的小山般的巨大身躯在南军那早已是惊弓之鸟的亲兵卫队之中横冲直撞,竟是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一名负责守护中军大帐的南军千户见状大骇!他知道,一旦让这头人形巨兽冲入中军,那么整个南军的指挥体系便将在瞬间彻底瘫痪!他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那柄由朝廷御赐的削铁如泥的宝刀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雪亮的刀网,迎着那狂冲而来的铁木真格当头罩下!他自信,自己这一刀即便是一头真正的巨熊也能将其一刀两断!
然而,铁木真格看着那迎面而来的致命的刀网,那双细长的、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竟是连半分的躲闪之意都未曾有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在看到猎物做出徒劳挣扎时才会有的残忍的狞笑!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草原的狂野与蛮荒气息的狂暴的咆哮!他竟是不闪不避,任由那锋利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重重地砍在自己那早已被无数次的战斗与特殊的药水磨砺得比城墙还要坚硬的宽阔的胸膛之上!
“叮——!”
一声仿佛是砍在了最坚硬的花岗岩之上的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名南军千户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的反震之力从那刀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气血翻涌!他手中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刀竟只是在对方那古铜色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就在他因这难以置信的一幕而心神巨震、门户大开的那一刹那,铁木真格那蒲扇般的巨大的铁掌已然带着一股足以将空气都彻底压爆的恐怖气势后发先至,重重地印在了他那早已因惊骇而变得毫无防备的天灵盖之上!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如同是一只熟透了的巨大西瓜被一柄攻城的巨锤给活活地砸得四分五裂的声音。
那名南军千户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骇之中。他眼中的神采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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