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雨阁闻道窥源


了些药膏,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涂抹在杨恬膝盖的擦伤上。药膏触体冰凉,随即一股温和的暖意渗透开来,火辣辣的疼痛竟瞬间减轻了大半!

    接着,老人示意杨恬侧过身,小心地掀开他后背被撕裂的衣衫。当那几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爪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时,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好凶戾的畜生。”老人低语一句,沾了更多药膏,极其小心地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药膏的凉意渗入伤口深处,不仅缓解了灼痛,更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似乎在滋养着受损的肌理。

    “老丈…这药……”杨恬感受着伤口的明显变化,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一点不值钱的止血生肌膏罢了,后山采的野草熬的。”老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不得炼丹阁的灵丹妙药,但对你这皮肉伤,还管点用。”他仔细涂抹均匀,又撕下自己旧袍内里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笨拙但小心地为杨恬将后背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多…多谢老丈!”杨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入凌云宗以来,受尽白眼欺凌,何曾感受过如此不带丝毫杂质的善意?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

    “坐着吧,伤没好利索。”老人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看你这样子,是杂役院的?百草园还是豢兽谷?”

    “百草园。”杨恬低声道。

    “百草园……王禄那小子手底下?”老人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那小子,心思是越来越歪了。”

    杨恬不敢接话。

    老人浑浊却温和的目光落在杨恬脸上,仿佛能穿透他表面的狼狈,看到他灵魂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种。“今日讲道,听明白了多少?”

    杨恬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光彩,用力点头:“听…听明白了!清虚长老说,引气如行舟,要顺势而为,不能强求!贵在持之以恒!”他急切地复述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顺势而为……持之以恒……”老人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明白这个道理,不容易。尤其对你而言。”他看着杨恬,“根骨劣等,并非绝路。天地造化,玄妙莫测。我凌云宗开派祖师凌云真人,当年根骨亦被斥为‘中下’,然其心志坚韧,悟性通玄,于绝壁枯坐三十载,观云海生灭,感天地玄机,一朝顿悟,创下我凌云宗根基。根骨是器,心志是火。器弱,火若不息,亦有熬炼真金之日。”

    凌云祖师!根骨中下?枯坐三十载?一朝顿悟?

    这简短的几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杨恬脑海中炸开!瞬间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他心头的、那名为“根骨劣等”的绝望阴云!原来……原来并非绝路!原来凌云祖师也曾如此!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伴随着浓烈的希望,从杨恬心底深处轰然涌起!他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老人看着杨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慢慢站起身,提起地上的竹篮和小药锄。

    “好了,药上了,话也说了。老头子该去采他的药了。”老人拍了拍旧袍上的尘土,“记住,活着。好好活着。心头的火,别让它灭了。”

    他不再多言,佝偻着背,提着竹篮,步履蹒跚地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缓缓走远,背影渐渐融入山间弥漫的薄雾之中。

    杨恬怔怔地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挣扎着站起,膝盖和后背的伤口依旧疼痛,但那清苦药膏带来的暖意却源源不断,更重要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心中扎根、生长!

    他对着老人离去的方向,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自入山门以来最郑重、最发自肺腑的礼。

    ……

    回到百草园时,已是夕阳西沉,将山谷染上一层凄艳的血色。药田里人影稀疏,大部分杂役已经收工。

    杨恬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负责的那片七星伴月草田,此刻一片狼藉!原本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长势喜人的灵草,此刻东倒西歪,翠绿的叶片上沾满了污泥和脚印!不少草株甚至被连根拔起,或被踩踏得茎断叶折,零落成泥!

    而在田埂边,王执事那张橘子皮似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他面前,孙猴正指着杨恬的方向,唾沫横飞地哭诉着:

    “王师叔!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这个废物杨恬!他故意偷懒,清理藤蔓时毛手毛脚,把好几株珍贵的七星伴月草都给刨断了根!我看见了想阻止他,他非但不听,还嫌我多管闲事,一把将我推开!您看,我这胳膊都擦破皮了!结果他自己没站稳,摔倒在田里,把这一片草都压坏了!我拦都拦不住啊!他还想跑,说是要去听什么道,我拼死才把他拦住!王师叔!这损失太大了!都是这废物故意搞破坏啊!”

    孙猴声泪俱下,指着自己胳膊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擦痕,指着田里一片狼藉的灵草,颠倒黑白,字字诛心!

    王执事根本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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