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敢死队血推封谷木,明镜游骑退留生门


    前锋校尉从谷内跑出来,脚下踉跄了一步,扶着膝盖喘了几口。

    “将军,后队清完了,活着出来七千三百余人,能继续走的不到六千。”

    “死了两千?”

    “谷里头还有不少重伤的,实在抬不出来。”

    “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校尉低下头。

    “有些人动一动就断气,军医说搬出来也是路上死。”

    库狄淦转头看向峡谷深处。

    几名伤兵靠在石壁下面,其中一个伸着手,嘴里不停喊着什么,声音传不到谷口,只能看见嘴在动。

    旁边的同伴背着自己的兵器,站在那里看了他半天,最后转身往谷口走。

    “还能动的马有多少?”

    “一千七百匹,算上瘸腿的。”

    “不算瘸腿的呢?”

    “一千二。”

    “把重伤兵放到马上。”

    “那斥候和骑兵怎么办?”

    “步行。”

    “步行的话,速度会慢一半。”

    “本将说了,步行。”

    校尉抱拳离开。

    段湘说道:“先向南走十里,找水扎营。”

    “不能扎营。”

    “伤兵需要处理,箭头不拔,走到半路就是一具尸。”

    “莫贺咄若折回来呢?”

    “他在躲火,短时间不会回来。”

    “你敢拿命担保?”

    “我拿脑子判断。”

    库狄淦拔出重剑,剑尖指向西北。

    “陈宴的人还在附近。”

    “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不会和大军硬拼。”

    “你又替陈宴算好了?”

    “他若想硬拼,谷口便不会打开。”

    “你整天替他说话,到底跟谁打仗?”

    段湘咽下一口气,声音压平了些。

    “我在替这六千条人命说话。”

    两人说话间,山崖远处传来一声呼哨,尖锐刺耳。

    齐军立刻举弓,箭头对准北侧山顶。

    一名柔然装束的骑手出现在崖边,距离太远,只能看见轮廓和马的颜色。

    那人不慌不忙地将一根木杆插在崖沿。

    杆上挑着一只突厥皮帽。

    帽子下面挂着几枚齐军铜钱,风吹过来,铜钱互相磕碰,声响细碎。

    库狄淦提剑往山坡冲了两步,脚踩在碎石上打了个滑。

    “陈宴在哪?”

    崖顶骑手的声音顺着风传下来,带着笑。

    “柱国已经走远了。”

    “让他回来见我!”

    “库狄将军先活着出去,再谈见面吧。”

    “他有本事便下来,躲在崖上算什么?”

    骑手拍了拍马脖子,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坐骑,又像是在消磨时间。

    段湘抬头喊道:“粮道是不是你们烧的?”

    骑手没吭声。

    “你们穿了突厥甲?”

    “段副将不是都猜到了吗?”

    “猜到和你亲口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说了,您拿什么证明?拿我的人头去找莫贺咄?他信吗?”

    段湘没有接话。

    库狄淦抓过旁边弓手的弓,搭了一支箭。

    段湘伸手按住箭杆。

    “留活口问话。”

    “隔这么远,抓得到?”

    “至少让他多说几句。”

    “让他说什么?他说的哪句能信?”

    “他说的不用信,听他怎么说就够了。”

    库狄淦盯着段湘,手指没松弦。

    崖顶骑手将皮帽从杆上摘下,翻了个面,又套回杆顶。

    “王庭那几支箭好不好用?”

    库狄淦吼道:“粮道是不是陈宴派你们烧的?”

    “你去问莫贺咄。”

    “齐军与突厥死了两万多人,你们便躲在旁边看?”

    “你们愿意打,谁拦得住?”

    “拦不住?你们在王庭扔皮帽的时候,想过拦吗?”

    骑手没回答这句,只是把木杆往石缝里又插深了些。

    库狄淦拉满弓弦,箭矢脱手。

    箭头钉在木杆下方的石头上,崩出一片碎屑。

    崖顶骑手向后退了半步。

    “库狄将军,省几支箭吧,南边还有路要走。”

    说完,骑手调转马头。

    段湘提高了声音。

    “车辙为何停在这里?”

    骑手回过头。

    “因为再往前,石头便没用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

    “够再烧一次粮。”

    “烧谁的?”

    骑手没答,人影连同马一起消失在崖后。

    齐军弓手追射数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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