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峰主大殿之内。

    气氛凝滞。

    林玄的脸色也带着几分沉重，微微一叹。

    他目前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个囫囵。

    寻常时候出手，镇压大圣不在话下。

    全力出手，稍微付出一些代价，大圣中期亦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比如……

    抉择他人的命运。

    便是他也做不到的事情。

    在他身侧不远处，闭关许久，不愿意面对他人的曹纯，这时候才终于出现。

    她一身鲜红色，极其张扬，墨发蜿蜒，如黑色的瀑布，只有一根金色簪花挽起长发，轻垂下来的那一丝发丝，随着她身体的轻颤而抖动。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的嗓音很是嘶哑。

    这位一直都骄傲，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傲慢的天之娇女，在这一刻，终于弯下了自己的脊梁。

    她眼眶通红，双拳紧握，强行逼回去自己即将沁出来的眼泪，看上去格外的执拗。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是不是？”

    曹纯紧咬着唇瓣，深吸一口气，她昂着下巴努力保持自己原本的姿态，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

    “我去求那家伙，只要他可以给我疗伤丹药，我，我什么都愿……”

    “好了。”

    她的话没有能够说完，一声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纯儿，够了……咳咳。”

    两声咳嗽，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让曹纯本来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脱眶而出。

    她恶狠狠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眶，怒瞪向上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哪里够！？”

    “你才够了！你为什么要突破失败！”

    她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气势汹汹，声音也越发尖锐。

    “若是你突破成功了，我还至于想这些办法吗？”

    “怪你！都怪你！我恨你！”

    “我已经失去了母亲，你连我的父亲都要夺走吗，曹峰主？”

    她牙关都在颤抖，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愤怒，但最后，她深深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扭头毫不犹豫的就走。

    “我会想到办法，少管我，别管我。”

    “纯儿……”

    望着曹纯的背影，曹正阳微微怔愣，愧疚和无奈在他眼眸中浮动，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深深的伤感。

    他叹了一口气，挥挥手。

    “子平，你去看看她。”

    “不要让纯儿做傻事。”

    在他身边的一位男人闻言站起身来，拱拱手，转身追着曹纯离开。

    这也是曹正阳的弟子之一。

    殿内，随着二人走出，气氛再度冷却。

    只剩下林玄，曹正阳，鹤青琅和碧空几人。

    曹正阳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口却只剩下一声极尽无奈的轻叹。

    他神情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沮丧来。

    突破……

    如曹纯所说。

    他确实失败了。

    这一次，他已经竭尽全力，可是，仍旧不够。

    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一线，宛如天堑。

    是他难以跨越的鸿沟。

    而这一次失败之后，他的根基有所损伤，只怕是日后，这辈子，他也几乎没有什么踏足大圣的可能了。

    止步半步大圣，便是他的命运，便是他已经固形的未来……

    析木峰在这之前，处境就不好。

    如今，他突破失败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今后，只怕是会更加艰难。

    被并入其他峰，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毕竟，无大圣，也就无话语权。

    千百年来的传承，即将断代在自己的手中，这让曹正阳如何接受？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几乎因为这一次的突破失败被抽空了。

    林玄垂眸，心中也是不太好受。

    突破失败，这也是修士的人生中，最难挨，最令人闻声色变的大恐怖。

    如今，曹正阳经脉受损，寿元无多，怕是只剩下千年寿命。

    甚至可能不到千年。

    千年。

    何其多。

    可是对于修士而言，千年又何其短暂。

    不过眨眼之间罢了。

    林玄的心中稍有些沉重，刚刚张开口，想要关切几句，却见曹正阳摆摆手，面上努力挤出来一丝微笑。

    他哑声道：“好了，不必为我的事情操心。”

    “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如今找你们过来，却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观天秘境即将开始了。”

    “这一次秘境之行，不仅仅关乎丹霞剑宗，更关乎到整个观天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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