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情欲与诡异交织的黄昏


姜茶推到他面前,"喝了吧,驱驱寒气。"

    李宝端起碗,姜茶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

    窗外,张远山的道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片要飘走的云。

    他突然想起余帆今早说的话——王凯床头的冥币,最上面那张印着"阴司银行",而陈倩失踪前最后碰过的,正是老井的锁。

    碗沿碰到嘴唇的瞬间,他听见远处传来"吱呀"一声——是别墅的破门被推开了。

    三轮摩托的轰鸣声撞碎山雾时,张远山正蹲在别墅二楼的窗台上。

    他指尖夹着半根燃尽的艾草,火星子落在青砖缝里,像颗将熄的星。

    余帆仰着头,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滚动——道士刚才用朱砂在门框画的符,此刻正渗出暗褐色的水痕,像被谁用指腹抹过。

    "灶台下没阴气。"张远山跳下来,道袍下摆沾了层灰,"井边的锁是铜制的,镇得住怨气。"他晃了晃怀里的罗盘,指针稳得像钉死的钉子,"王凯床头那冥币...许是哪个小娃娃玩的纸扎。"

    孙阳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颤:"我奶奶说,阴司银行的钱,活人摸了要折寿。"他从裤兜掏出团皱纸,正是今早烧灰的黄符,"这符是我十岁那年在城隍庙求的,压了十三年枕头,昨晚成灰了——您说这也是幻觉?"

    张远山的眉峰跳了跳。

    余帆攥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屏幕上陈倩的照片还亮着,眼白泛着冷光:"昨天半夜,王凯说听见井里唱《牡丹亭》。

    我查过,陈倩的毕业论文就是《唐代冥婚与〈牡丹亭〉的勾连》。"他喉结动了动,"她失踪前最后发的消息是——'井里的牡丹开了'。"

    风突然灌进破窗,吹得桌上的作业本哗哗响。

    王杰猛地捂住嘴,他看见最上面那页纸的空白处,用红笔歪歪扭扭画着朵牡丹,花瓣边缘浸着暗褐色的痕迹,像血。

    "回吧。"赵婉儿拍了拍余帆的背,她的掌心隔着外套都能摸到他的战栗,"张师傅说没事,就当...就当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回程的摩托载着满车沉默。

    李宝坐在最后,看着施丽娅的发顶——她不知何时上了车,碎花围裙换成了墨绿针织衫,后颈的红绳晃得他眼花。

    那是陈倩编的平安绳,王凯昨天还戴在手腕上。

    夕阳把老宅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时,钱一多已经摆好了晚饭。

    土灶上炖着野山鸡,砂锅盖缝里溢出的香气裹着姜辣,却掩不住客厅里紧绷的沉默。

    余帆盯着自己的碗,米粒在碗里堆成尖;王杰用筷子戳藕片,戳出个参差不齐的洞;孙阳仰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比筷子敲碗还响。

    "来!"钱一多举着酒壶站起来,壶嘴对着李宝的杯子,"今天算是虚惊一场,大家喝两杯压惊!"酒液溅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响。

    施丽娅突然伸手,指尖擦过李宝手背:"我帮你倒。"她的指甲盖是湿润的玫瑰色,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赵婉儿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她今晚穿了件月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锁骨在烛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李宝胃不好,我替他喝。"她端起李宝的杯子,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领,在衬衫上洇出片深色的云。

    施丽娅的手顿在半空。

    她望着赵婉儿泛红的耳垂,突然笑了:"赵姐真是疼人。"她夹了块鸡肉放进李宝碗里,筷子尖轻轻碰了碰他指节,"上次我发烧,李宝守了我半宿呢。"

    李宝的碗差点掉在桌上。

    他望着碗里油亮的鸡肉,闻见施丽娅身上的桂花糖味,又瞥见赵婉儿攥着空杯的手——指节泛白,像要把玻璃捏碎。

    窗外的风掀起门帘,吹得烛火摇晃,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墙上扭成团乱麻。

    "我去拿醋!"钱一多突然喊了声,撞翻了条板凳。

    孙阳趁机举起酒杯:"来!

    咱们大学生敬各位前辈!"他的酒杯碰在赵婉儿杯沿上,酒液溅到她手背,她却像没知觉似的,目光始终锁在李宝脸上。

    施丽娅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李宝发窘的模样,想起今早厨房的温度——他的手那么暖,像能把她骨头都焐化。

    可赵婉儿刚才亲他的时候,他明明僵得像块石头,却没推开。

    "我去看看婉儿姐。"施丽娅突然站起来,扶住赵婉儿的胳膊。

    赵婉儿的脸烫得惊人,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

    经过李宝身边时,她突然偏头,嘴唇擦过他耳垂:"等我。"温热的吐息裹着酒气,烫得他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客厅里的敬酒声重新响起来。

    余帆端着茶杯缩在角落,茶水凉了,水面浮着片茶叶,像片沉下去的船。

    他望着施丽娅扶赵婉儿上楼的背影,又望向墙上摇晃的烛影——那影子里,似乎有朵牡丹在慢慢绽开,花瓣边缘泛着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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