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小花妳的心愿我为妳了了
" 四个红漆字。
"回来住段时间," 我说,"城里待久了,想喘口气。"
"喘口气好,喘口气好。" 王校长坐下时,拐杖靠在桌腿上,发出轻响,"清溪村是养人的地方,就是太偏了,留不住年轻人。"
他叹着气,说起村里的事。清溪村小学现在只剩 12 个学生,三个年级挤在一间教室,他既是校长,又是唯一的老师。"小花这娃,是个好苗子。" 他忽然提到小花,"脑子灵,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花的爸妈走那年,她才四岁。奶奶有哮喘,干不了重活,家里的田靠邻居帮衬着种。"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捡柴,放学回来帮奶奶烧火做饭,夜里就着煤油灯看书。" 王校长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上次期中考试,她发烧到 39 度,还是坚持考完了,就为了她爸妈那句 ' 考第一就回来 '。"
我想起小花攥着野菊的样子,想起她光脚浸在溪水里看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溜溜的。
那天下午,我去学校找王校长。教室是土坯墙,窗户糊着塑料布,被风刮得哗哗响。黑板是用墨汁刷的木板,角落里已经泛白。小花正坐在第一排,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算题,阳光从塑料布的破洞钻进来,落在她的笔杆上。
"这道题我教你。" 我走过去时,她正对着一道应用题皱眉头。题目是:"小明去公园划船,大船限坐 6 人,小船限坐 4 人,24 人要租几条船?"
小花咬着铅笔头,在纸上画了六个小圆圈,又画四个,画着画着就乱了。"我没见过船。" 她小声说,"王校长说船是浮在水上的,像家里的木盆,但比木盆大。"
我蹲下来,在她草稿纸上画了艘小船:"你看,大船能坐 6 个人,24 个人的话,24 除以 6 等于 4,所以要租 4 条大船。要是租小船,24 除以 4 等于 6,就要租 6 条。"
她的眼睛跟着我的笔尖动,忽然问:"林大哥,县城公园的船,是大船还是小船?"
"应该都有。" 我说。
"那我爸妈带我去的话,能坐大船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被风吹走,"我想坐大船,能看得远些。"
我心里一沉。王校长说,小花爸妈去年就没寄钱回来了,打过去的电话也总没人接。村里有人说,她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怕花钱,躲着不敢联系;也有人说,她妈跟人跑了,早不管这闺女了。
"肯定能。"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很软,像刚晒过的棉花,"等你考了第一,咱们就去县城,坐最大的船。"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用力点了点头。铅笔从她手里滑下来,滚到讲台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会飞的愿望
进入五月,清溪村的田埂上长满了艾草。小花每天放学都会割一把回来,挂在门框上。"奶奶说,艾草能驱虫,夏天蚊子就不咬了。" 她一边用绳子捆艾草,一边跟我说,"等艾草晒干了,还能泡脚,治奶奶的腿。"
她奶奶的腿是年轻时挑水摔的,阴雨天就疼得直哼哼。那天我去看老人家,她正坐在灶门前剥豆子,膝盖上盖着块厚厚的棉布。见我进来,她慌忙要起身,被我按住了。
"林老师的儿子,真是好后生。" 老人家喘着气,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碗,"小花说你爱吃红薯干,我昨天晒了点,你尝尝。"
碗里的红薯干黑乎乎的,上面还沾着点灶灰。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却带着阳光的味道。
"小花这娃,太苦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眼睛红了,"去年冬天她半夜发烧,我背着她往镇上卫生院跑,走一步摔一步,雪地里全是血印子。她趴在我背上,还说 ' 奶奶不疼,我不烧了 '。"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这时小花背着书包回来了,手里拿着张画。"奶奶,林大哥,你们看我画的船。"
画上是条歪歪扭扭的船,船帆是红色的,船上坐着三个小人,一个扎辫子,两个大人。水是蓝的,上面画着波浪线,像小孩子吃的面条。
"这是我,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小花指着小人,眼睛亮晶晶的,"等我考了第一,我们就坐这条船,从县城划到清溪河,再划到家门口。"
清溪河是村里的河,窄得像条带子,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膝盖,根本划不了船。可小花不知道,她眼里的世界,比这溪水宽得多。
那天晚上,我给在深圳开装修公司的发小老周打了个电话。"你那边缺不缺人?" 我问。
"缺啊,尤其是靠谱的木工和泥瓦匠。" 老周在那头笑,"怎么,你要回来给我打工?"
"不是我。" 我说,"我认识个师傅,手艺好,就是家里有点事,走不开。你能不能......"
我没说完,老周就打断我:"是不是村里的人?你说吧,只要踏实,我这边管吃管住,工资月结,绝不拖欠。"
挂了电话,我站在老屋门口,望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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