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了工厂大门，刘根来带着秦部长直奔销售科。

    卡车跟他们分开了，拐去另一条路。

    卡车师傅是个老司机，来了制衣二厂好多次，知道仓库在哪儿，用不着刘根来带路。

    到了销售科门外，刘根来按了两下喇叭，才把正在跟人穷白话的李凌惊动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立马颠儿颠儿的跑了出来。

    “秦部长，你咋来了？”

    见到端坐在挎斗里的秦部长，李凌有点意外。

    “你咋穿成这样？”秦部长第一眼就看到李凌身上的破烂大衣，眉头都快皱一块儿了。

    “师兄……刘科长让我这么穿的。”

    李凌挠挠脑袋，多少有点讪讪，“秦部长，你是不知道，蹲点的人都是这么穿的，穿的太新，说明你单位不缺大衣，且得往后排呢！”

    “说的没错。”刘根来立马接上了，“为了工作，李凌同志还是很能豁得出去的，咱们的大衣能这么快排上，全都是因为李凌同志的奉献精神。”

    秦部长转着脑袋，瞥了刘根来一眼，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明知道刘根来是瞎忽悠，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秦部长也只能顺着他说。

    “的确挺难得。”

    这就完了？

    不接着表扬几句？

    那咋行？

    刘根来有点不满意，继续加着码，“部长，你是不知道，为了淘到这件大衣，李凌费了老劲儿了，都快把半个四九城转遍了，好不容易才碰到。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便宜了还不卖，李凌愣是掏了十块钱，人家才松了口。”

    这下轮到李凌发懵了。

    都快把半个四九城转遍了？你明明是直接带我去了站前广场好不好？

    还十块……你才掏了五块钱，咋一晃就成十块了？

    哦，明白了，师兄你够黑的，把五块钱买的大衣说成十块，一下就能赚五块的黑心钱。

    我咋感觉我又学到了呢？

    “回头部里给你报了。”秦部长没纠结这个问题。

    刘根来一下弄回来五百件棉大衣，即便是给了下面的分局和派出所两百件，剩下的三百件，也足够他展扬的。

    别的不说，起码五年内，后勤部用不着再为棉大衣的事儿求人。

    “谢谢部长，谢谢师……刘科长。”李凌反应还挺快，报销还没拿到手，就感谢上了。

    跟你有啥关系？

    那是我的钱。

    “上车，去拿棉大衣。”刘根来冲他努努嘴儿。

    “拿棉大衣？还在排呢！”李凌有点没反应过来，“销售科的人说，起码还要再等一个星期才轮到咱们，我怕被别人插了队，才在这儿盯着。”

    “让你上车你就上，哪儿那么多废话？”刘根来瞪了他一眼，又冲秦部长来了一句，“部长，你看他多敬业，这样的同志可得好好培养。”

    秦部长把脑袋转到一边，都不想搭理他。

    李凌眨巴着两眼，还没回过神，可刘根来的吩咐，他又不敢不听，犹豫着坐到刘根来身后，要走的时候，还没忘了跟那帮蹲点的人挥挥手。

    这是培养出阶级感情了？

    就是不知道，那帮人要是知道你只是幌子，会不会不认你这个丐帮少帮主？

    棉大衣是跟洪厂长订的，要领也得找洪厂长。

    刘根来没去办公楼，拉着秦部长和李凌直奔广播站。

    洪厂长还在这儿躲着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肉，沾了刘根来的光，美女广播员，洪厂长的儿媳妇对刘根来挺热情，不但满脸都是笑容，刘根来刚进门，她就颠儿颠儿的去泡茶。

    也不怕摔着。

    “嫂子甭忙活，我是来拉货的，洪厂长给我批了条，我就走。”刘根来冲她摆摆手。

    洪厂长是真忙，没跟刘根来多客套，很快就把提货批条写好，刘根来走的时候，他倒是把他送了出来。

    刚到门口，洪厂长就是一怔。

    他看到了等在挎斗里的秦部长。

    “老秦？你咋也来了？来了也不到屋里坐坐，拿我当外人？”

    哟，俩人还认识，听口气，还挺熟。

    “你都躲这儿了，我还找你，那不是没眼力劲儿吗？”秦部长下了车，跟洪厂长握了握手。

    “让小刘去提货，你陪我喝杯茶，咱俩七八年的老交情，不玩儿那些虚的。”洪厂长拉着秦部长的手就往广播站里拽，“你得了个好部下，多少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能干的年轻人。”

    “那还不是因为你给面子。”秦部长拗不过他，半推半就的进了广播站。

    我说你俩得了，上来就来个商业互吹，还要不要点脸了？

    刘根来算是看出来了，秦部长应该是在当上后勤部长之前，就跟洪厂长打过交道，那个时候的洪厂长多半还不是厂长。

    等升了官，俩人的来往就少了，但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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