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传说再现,人间之神


共工的恐惧依旧噬咬着他的意识,提醒着他凡躯的渺小和曾有的惨败。但在这灭顶的绝望中,另一种情绪,属於李适而非单纯的某个人的情绪,开始破土而出。

    那是属於人的最本质的情绪,从行走於大地上开始,到提起长矛,战戈开始,踏着血和火行走於地面的,人族的本质情绪之一。

    愤怒。

    他回头,看到了背後的灌江口,看到了背後大唐,还有汇聚起来的仪仗。

    他是谁?

    他是李适。

    是大唐的太子,是此刻万民仰望的储君,是手中这卷汇聚了「帝心、朝运、书圣心血、太庙百年香火」之重器的持掌者。

    这卷轴,是人道的器物,是人族自己打造的宝物。它再珍贵,力量再磅礴,若无人将其捧起,无人以其血脉气运为引调和其中狂暴之力,便只是一件死物。

    神魔或许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但选择是否使用这桥梁,是否在神魔的棋盘上落下属於人族自己的、虽微渺却坚定的棋子。这权力,在人,不在神。

    「保护人间……」

    李适的嘴唇无声翕动,指尖深深陷进木匣的纹理,那其中汹涌的人道气运仿佛感应到他心潮的剧变,发出低沉的嗡鸣。

    需要神魔吗?或许需要他们的力量。

    人族需要英雄。

    但决定去保护,去争取,去在绝境中点亮哪怕一丝火光的意志,必须来自人间自己!来自生於此、长於此的每一个人,而此刻,这份意志汇聚的象徵,就是他李适。

    他是太子。

    储君何为?承社稷之重,系万民之望。

    平日统御四方,抚慰黎庶;危时,则当为国之藩篱,民之倚仗。

    即便……这倚仗在神威面前薄如蝉翼。

    即便……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粉身碎骨。

    那又如何?

    李适的眼底,炽烈的火重新燃烧,面对的是曾经被反噬吐血的共工。

    「死国……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後一丝因恐惧而产生的摇曳光芒,彻底沉淀、凝固,化为一种近乎於认命般的坦然决绝。

    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既然捧起了这份重量,那麽,为护持这片土地而力竭,而身陨,本就是份内之事,有何可惧?有何可悔?

    过往面对共工意志的失败,仿佛在这一刻被逆向点燃,不再是梦魇,而是淬链出此刻决意的火焰。正因曾败过,曾痛过,才更知退缩无用,乞怜无用。

    唯有人自己挺直脊梁,去做那该做之事,方能无愧。

    正因为败北过,还能再度站起来进攻,才足以证明他的价值。

    这一团无边的人道气运之下,李适的脸庞出现了扭曲,然後,他猛然一咬,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调动全身的法力,人道气运,血脉,一口蕴藏人道气运的血喷入匣中。

    藉此精血,催动此匣。

    轰!!!

    匣子彻底崩碎,人道气运浩浩荡荡,冲天而起。

    李适眼前发黑,朝着後面倒下去。

    他不再去看那毁灭的洪流,也不再去想周衍能否撑住,看着天地风景颠倒,然後次第黯淡。之後,就有劳了……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人间的态度,由人间自己表达了。

    太子的职责,他李适,尽了。

    「殿下!!!」

    「殿下!」

    周围的仪仗们将李适搀扶,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鬓发苍白,显然已经付出巨大代价,而天穹上方,人道气运长河恢弘流淌,以一位大唐储君的气运和命格作为代价,强行引动。

    金色的气运洪流被彻底激发,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支撑住破碎开来的人间大阵,只是很巧妙的,没有直接冲击共工的寂灭之力,也没有去修补伏羲那残破的阵法。

    人道气运的特性和依附於人间界的特质,与伏羲大阵破碎後残留的的框架,以及共工寂灭之力冲击带来的终末之力的余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这没有恢复大阵的完整。

    却是让那本该彻底崩碎消散无形的大阵,维持住了一个极其脆弱、千疮百孔、却偏偏没有完全消失的状态。如同一张被撕裂後又被无数金线胡乱缝合起来的破网。

    勉勉强强兜住了天穹的裂口,减缓了寂灭洪流倾泻的速度。

    这匣子里的人道气运则是直接锁定了周衍,伴随着那一道光影飞来,浩浩荡荡的力量,也是周衍一路积累的「奖池』就这麽毫无半点顾忌撞入周衍的身躯之中,让他的眼底发黑。

    那人道气运,浩浩荡荡、金光璀璨。

    其中蕴含着周衍自与炎帝结拜以来,斩济水神、斗共工、创水部、延水德……一路行来所积累下的庞然功绩与眷顾,这股力量在天穹盘旋许久,这一次总算找到了周衍,哪儿还能被他跑了去?

    此刻凝聚成一道辉煌灼目、接天连地的金色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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