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后悔药


谈判时的习惯动作。

    梁思蕴一动不动立在窗前,看着四年后的前夫,恍然出神。

    窗外暮色深沉,湖面碎金般的波光映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比离婚时更显成熟稳重,深灰色衬衫包裹着宽肩窄腰,袖口露出半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梁思蕴不着痕迹掠过他无名指,有些失落。

    那里原本不该空荡荡,却在当年,被她亲手毁灭。

    她在对面落座,纤长玉指将青瓷茶盏推过去,试探道:“你还在怨我吗。”

    灯光映衬下,梁思蕴眼眶略微泛红。

    “梁小姐多虑了。”周政良音腔淡漠,眸底静如止水,让人看不出分毫波澜。

    梁思蕴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茶水在空中划出琥珀色的弧线,她定格雾气后男人英挺的眉骨,忽然想起祖父书房里那些泛黄的照片——周父年轻时也是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任职邛海四年,将这座新一线城市打造成区域经济中心,政绩报告卓越斐然。

    自祖父退居二线,本家一族日渐没落,梁家需要这样的乘龙快婿,更需要周家的扶持和人脉。

    所以...

    “四年前是我不懂事。”她终究按捺不住。

    梁思蕴压抑着嗓音放低姿态,点明此番来邛目的,“如今我想通了,你能不能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香水后调的白檀香在两人之间萦绕,这是当年相亲时,她精心调制的味道。

    今晚的梁小姐,无论从穿着还是神态细节,都在试图唤醒周政良对她的初印象。

    至少一开始,他对她是满意的。

    周政良忽然笑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视线低垂扫过腕表指针,提醒对方:“我踏进这扇门,不是想听梁小姐叙旧谈风月。如果今晚的内容只有这些,那么抱歉,我的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梁思蕴皱眉不解。

    茶雾缭绕中,男人似乎耐心耗尽,自座椅起身。

    桌上的茶一口未动。

    想到家里小东西正等着他,周政良片刻不愿多待。

    见他要走,梁思蕴放下矜持站起来,急切喊住:“政良。”

    “女朋友管得严。”周政良打断她,声音像淬了冰,“十分钟已算给足体面,梁小姐想要什么,应该去物色更合适的人选,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梁思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精心描绘的假面终于出现裂痕,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桌布上刮出细微声响。

    “女朋友,那个出身小县城的公务员?”她讽笑,“你以为她看上的是什么?你年长十二岁的年纪还是显赫的家世...”

    “不管她看上我什么,都不需要旁人操心。”

    周政良侧头睇向女人,蕴藏压迫的视线居高临下,“在我看来,怀有一颗赤诚之心的公务员,哪怕家世普通,也远胜所谓的名门闺秀。”

    说完这句,男人毫不留恋转身,面无表情朝门口阔步离去。

    一开一合间,包厢内恢复安静。

    一阵死寂后。

    梁思蕴狠狠咬住颤抖的双唇,突然抓起滚烫的茶杯砸向门板。

    巨大的撞击碎裂声引来服务员在外询问。

    静默几秒,平复好情绪。

    高跟鞋跨过地毯上的青花瓷片,打开实木门。

    大家闺秀露出温婉笑意,“抱歉,刚刚不小心失手,结账时我会照价赔偿。”

    服务员点头退下去。

    此时此刻,梁思蕴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优雅,跌坐在椅子上。

    想到男人离开时决绝的背影,记忆追溯到五年前。

    领证当晚,她拿出三年形婚协议。

    从相亲到结婚,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可以顺利进行。却不料,周政良听完她的提议,竟毫不犹豫地拒绝。

    犹记当时,男人长腿交叠静坐沙发,语气淡淡:“如果对这桩婚事不满,明日一早,我们大可再去一趟民政局,及时止损。”

    离婚?

    怎么可能。

    倘若祖父知道她把事情搞砸,一定会动怒。

    梁思蕴试图劝说:“我信奉不婚主义,毕生崇尚自由。我想要的,是跟自己灵魂契合的伴侣而非婚姻。只要你在协议上签字,三年期满,我一定不会纠缠你。”

    三年时间,足够梁家根基巩固京城。届时,自己重获自由,又能尽到梁家嫡女的责任,岂不两全其美。

    眼下,关键点就在周政良。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面前这位被权力滋养长大的周家次子,对待婚姻的态度,竟会严肃至此。

    周政良只给她两个选择,“要么向长辈坦白,即刻办理离婚手续。要么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慢慢培养感情。”

    形婚于他而言,是浪费精力,是对父母的欺骗。

    周家没有拿婚姻当儿戏的传统,大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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