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辰宫寿宴风云起


血,敌方狙击手瞄准镜里的红点……这些记忆裹着浓重的死亡气息,顺着琴弦钻进乐声里。

    琴音起初如呜咽,渐渐转为肃杀。

    独孤夜的笛音突然走调,他踉跄半步,指节在笛孔上压出青白;轩辕澈的钟锤悬在半空,额角渗出冷汗。

    三股乐声在殿中绞成乱麻,方才还在震颤的杯盏突然静止,栽倒的宫女缓缓爬起,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只剩劫后余生的惊恐。

    “够了。”琉白咬着牙拨最后一个音,琴弦“铮”地断裂,割破她指尖。

    鲜血滴在琴面上,像一朵妖异的红梅。

    她望着独孤夜发白的唇,又看向轩辕澈攥紧的钟锤,喉间腥甜翻涌,“再争下去,这殿里的人……”

    话音未落,殿中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未碎的杯盏都悬在半空,柳皇后的手停在抚发的动作里,陈贵妃的帕子刚要去擦鬓角的汗——众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烛火都凝固成静止的金红。

    琉白的指尖还在滴血。

    她望着自己染血的掌心,突然想起秋痕说过的话:“王妃身上的杀气,比血影卫二十年杀的人还重。”此刻这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

    “琉白。”

    熟悉的玄色身影笼罩下来。

    轩辕澈的钟锤“当啷”坠地,震得她耳膜发疼。

    他伸手要扶她,指腹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突然顿住——她的脉搏跳得极快,像擂鼓,又像将熄的烛火。

    殿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晃。

    被定住的众人陆续惊醒,左相的珊瑚珠“啪”地掉在地上,惊得他差点栽倒。

    独孤夜弯腰拾起地上的檀木珠,指尖在染血的那颗上抹了抹,抬眼时眼底翻涌着暗潮。

    琉白望着轩辕澈发红的眼尾,突然笑了。

    她的笑极轻,混着喉间的腥甜:“殿下,我好像……把寿宴搅得太乱了。”

    轩辕澈没说话。

    他解下外袍裹住她,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血渍,目光扫过殿中惊魂未定的众人,又落在独孤夜手中的檀木珠上。

    殿外传来更漏声,九下,十下——子时到了。

    “乱么?”他低头替她系好外袍的带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本王倒觉得,这才像你我该过的寿宴。”

    琉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一丝丝流失,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唯有他身上的龙涎香还清晰着。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独孤夜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天辰翼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轩辕澈的手突然收紧。

    琉白想抬头看他,却终究没力气,只能任由黑暗漫上来。

    临闭眼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他在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琉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唇色比案上未动的樱桃酥还要苍白。

    轩辕澈攥着钟锤的指节泛青,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方才她被杀气反噬时,他分明看见她眼底翻涌的血色,像极了当年在北境战场,被毒箭贯穿心口的副将弥留前的模样。

    “当啷“。

    钟锤坠地的声响惊得殿角鹦鹉扑棱翅膀。

    轩辕澈的玄色朝服扫过满地檀木珠,在金砖上拖出一道深痕。

    他单膝跪在琉白身侧,掌心贴上她冰凉的后颈,指腹触到她耳后薄如蝉翼的皮肤时,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翼王府浴室,她举着匕首抵在他喉间的模样。

    那时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剑,哪像此刻,连睫毛都在发颤。

    “琉白。“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青铜,“看着我。“

    琉白的眼尾洇着薄红,意识正像退潮的海水般消散。

    她模糊看见轩辕澈的眉峰紧拧成川字,看见他发冠上的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暖光——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能数清他眼尾的细纹,近到能闻到他袖间龙涎香里混着的一丝松烟墨味。

    喉间腥甜突然上涌。

    琉白本能地偏头,却被他扣住后颈按回原处。

    他的拇指轻轻抹过她唇角的血渍,指腹的薄茧擦得她发痒。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覆上她的唇。

    这不是她想象中清贵疏离的吻。

    轩辕澈的呼吸急促得像擂鼓,带着点慌乱的力道,连带着她额前碎发都被呵得乱颤。

    她能尝到他唇上龙涎香的余韵,尝到自己唇角血珠的铁锈味,更尝到某种滚烫的、几乎要灼伤她的东西——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无措,是藏在他端方表象下,从未示人的汹涌情绪。

    琉白的手指无意识揪住他腰间玉佩的流苏。

    前世在雨林里被毒箭划伤时,她咬着牙把箭杆拔出来;在雪山坠崖时,她抓着冰镐在峭壁上凿出血洞。

    可此刻,她竟觉得这吻比那些生死关头更让她心慌。

    “阿澈......“她气若游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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