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空转故地


人心肺,声声皆是不舍与依赖。

    为人父母,最不忍看孩童落泪、最不舍骨肉别离。看着孩子哭闹不止、满眼委屈,我心头酸涩不忍,只得暂缓出行、驻足居家安抚。

    我耐心哄劝、细细安抚,陪着孩子在家嬉戏散心,消解他的别离焦虑、抚平他的委屈情绪。全程静静陪伴、温柔相守,不再匆忙赶路、不再仓促告别。

    待到孩子哭闹停歇、疲惫困倦,安然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小脸稚嫩恬静、呼吸均匀绵长。我小心翼翼起身,取来厚实柔软的棉被,轻轻盖在孩子身上,护住稚子安稳睡梦,生怕惊扰他的安眠。

    安顿好孩子、牵挂落地,我才放心出门,动身前往草堂乡,计划结清此前遗留的工作票据、办结往来账务,把积压许久的账目彻底理顺清零。

    我曾在草堂乡工作三年之久,这片土地留存着我最青涩的基层岁月、最扎实的工作积淀,人情熟稔、往事绵长。本以为此番前往可以顺利结账、办结事宜,了却一桩心事。

    未曾想,世事难料、事与愿违。

    抵达草堂乡政府后,恰逢乡计生办全员集中召开专项工作大会,全员在岗参会、无人离岗,账务经办人员、分管干部尽数参会闭会,根本无暇对接结账事宜。

    我在办公室外静静等候许久,迟迟不见散会动静,会议时长遥遥无期。公务繁忙、会务紧张,我不便贸然打扰、强行对接,更不能久留拖延、空耗时日。

    等候良久、无果无望,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当日结账计划,空手返程。

    逗留期间,我专程拜访了昔日老同事、草堂乡居委会张专干。旧友重逢、闲话叙旧,追忆昔日并肩工作的岁月,感慨基层人事变迁、时光流转,寥寥闲谈、慰藉人心。

    短暂相聚后,我不再等候,起身辞别旧友、离开草堂乡。

    同行返程的,还有原区计生办的刘姑娘。

    冬日深寒、气温骤降,山间冷风凛冽刺骨,旷野寒风呼啸,骑摩托返程格外寒冷冻人。两人同乘一车、紧紧依偎、相互取暖,拥挤的车身隔绝了大半寒风,清冷路途多了几分暖意与慰藉,漫漫归途不再孤寂寒凉。

    一路颠簸、一路寒风、一路奔赴,最终平安返回罗家坝。

    此番草堂乡之行,终究是徒劳往返、一事无成。账目分毫未结、票据未曾理清,白白耗费时间精力,来回车费、食宿杂项,硬生生花费三十多元开支。

    在当年乡镇干部微薄的薪资水平里,三十多元不是小数目,凭空损耗、毫无回报,实打实的白费功夫、空耗财力,让人难免心生怅然、倍感可惜。

    一日奔波、几番起落,有文稿见报、笔墨成才的欣喜荣光,有亲子相伴、家常温情的柔软暖意,亦有公务落空、徒劳往返的失落怅然。

    人生世事,大抵如此。

    有耕耘有收获、有坚守有微光,有奔波有落空、有圆满有遗憾。一纸千字文稿,是我基层岁月里难得的高光时刻,是笔墨坚守的最好回馈,足以慰藉无数日夜的伏案辛劳、山野奔波。

    2002年的崭新开篇,就在这奔波、欢喜、遗憾、温暖的交织中缓缓铺开。马伏山下的乡土岁月,依旧日日奔波、事事琐碎,可我心中的笔墨热忱、生活期许、人生坚守,始终滚烫热烈、从未褪色。

    岁末深冬,马伏山脉群山落尽繁绿,山野一片清肃苍茫。北风日日穿坳而过,吹干了田垄残泥,冻硬了溪河浅滩,也将罗家坝山野的日子吹得干净而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