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颗板栗


撞竟回到快乐老家,舒栗也觉惊喜:“它之前就住这儿啊?”

    王医师看她:“对啊,寄养过几天,”她稍作回顾:“好像大年初二吧,我出去聚餐了,晚上八点多接到你家帅哥电话,我当时在城郊呢,和他说赶不回来,让他明天十点之后再送来。他倒好,直接加我微信转给我五千块钱,说带不回去,在这硬等了三个多小时。”

    你家帅哥?

    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他和这颗板栗是一对。

    迟知雨对他们的脑回路和认知力无法苟同。

    ——他瞥了眼舒栗,她怎么不澄清了。她是不是在享受,享受被误会的二人关系,享受身边有他这样豪华的修饰。

    她的重点还歪到西天:“真的吗,等到十一点多?在外面?”

    “对啊,都快凌晨了,我都没想到他还在,”王医师记忆犹新地指指门外:“就在台阶上面站着,好高一个,小狗在他怀里又很小一只,都给我看傻了。”

    如塞大瓜,舒栗瞠目:“啊?他还抱着狗啊?”

    “对啊。他在家不抱么?”

    “我从没见他抱过。”

    ……

    两个女生旁若无人地交谈,也把在场唯一男性隔绝在外。

    迟知雨不想掺和其中。

    可她们当面嚼舌根的主题明显是自己,做不到无视处理,他咳一声,提醒她们适可而止:“要买什么快买。”

    这才消停。

    舒栗说明来意:“我想给它买件宠物雨衣,你这儿有吗?”

    “有呢。我那天还以为是家里人不让养,结果你们还挺周到,”王医师仍在回味。她起身离开轮滑凳,从货架内翻找出几件花色不同的袖珍雨衣,比对小狗身形,问它:“你喜欢什么颜色呀?”

    饽饽挨个闻闻,也患上选择困难症。

    王医生带着几件备选雨衣回来,滑动鼠标,找出饽饽档案:“上次充的钱还没用完,直接里面扣好了。”

    舒栗看向进店后几乎没说过话的迟知雨:“你帮饽饽选一件?毕竟花的是你的钱。”

    王医生眼一亮,脑袋歪出显示屏:“它有名字了啊,那我把之前登记的「初二小狗」改了。”

    舒栗被这个临时代称逗笑:“好像叫初二也挺好听。”

    说完又揪出惯常隐身的男生:“怎么不选?”

    迟知雨:“我随便。”

    舒栗心知是打不出个屁了,越位代替小狗点兵点将。

    食指最后落在边缘是草花纹的小雨衣上,她一锤定音:“就这件吧。”

    “好。”王医师拆掉塑封袋,将雨衣交给舒栗,又协助她给饽饽套好。

    饽饽狗生头一回穿衣服,周体不适,无头苍蝇般转悠几圈又桄榔倒地,妄图扒拉撕咬头顶雨帽。

    舒栗看得直笑,回头想叫迟知雨一道,却发现男生同样望着跟新衣一门心思较劲的小狗,眉心微紧。

    这幕画面在他眼里并不有趣。

    哪怕过了会,饽饽状态复原,看起来能与遮风避雨的“新皮肤”共生一体。

    迟知雨从始至终没再说话。

    临出门前,他正要掌伞,却被女生捉住臂弯。

    第一反应是想格开,但他忍了忍,不明所以地回头。

    舒栗飞快松手:“你是不是不喜欢它穿衣服?”

    迟知雨回:“没有。”

    在实习的那三个月,舒栗曾面对一整个班的学生,像对手也像朋友,是舵手也是船员。孩子们秉性各异,纵使在同一片伞下,也有庇护枷锁之别。

    舒栗说:“饽饽是你的狗。”

    迟知雨微眯一下眼:“所以?”

    她直白地阐述:“你有权决定它是否需要这件雨衣。”

    迟知雨看了看走姿仍略显僵硬的狗:“那买雨衣的意义是?”

    “是人的责任和义务。你担心它淋雨生病,那是你的心意。但不影响它还是想无拘无束地奔跑在雨里。”

    “你又不知道狗想什么。”

    女生又露出那种洞悉的的表情:“很好猜啊,它明显不喜欢。你也是。”

    迟知雨说:“别把我和狗相提并论。”

    “好呀,”她狡猾地调换主次顺序:“你明显不喜欢。它也是。”

    有区别?

    迟知雨语塞,朋友,你真的很自信——可恶的是,她的确很机敏,透射出他内心,脉络骨骼纤悉无遗,她的灼见蕴着体察,因此不显冒犯,相反很温和。

    “你给它脱掉,我不想弯腰。”

    他吩咐着,像少年剑客,将原先撑于地面的伞一带而起,水珠迸溅,它就此横握在手里,将不再被开启。

    他望向檐外雨势,远山广厦氤在烟霭间,天地虚无,但雨滴很具体,凉爽且争先恐后,扑至他鼻尖、眼皮,压得他睫毛都沉甸甸,可他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撂话拾阶而下:“我就不该出来的。”

    被解放的小狗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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