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8 章 有变


“偏宠一子至青云,不顾余子落沉渊……”景熙帝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夹杂着犹豫与彷徨。

    一旁侍奉的李德海,听闻此言,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低垂着头,肃立在侧,心中暗自祷告,只盼陛下切莫要想起他来。

    他侍奉景熙帝多年,从未见过帝王如今这般如此阴郁的神色。

    他不知昨夜青衣卫呈送的密折之中,究竟写了何等机密要事。还有今日这新到的密折,又送来了怎样的消息。

    但他知晓,正是这两封密折,使得陛下自昨夜起,便陷入了这般纠结挣扎、难以抉择的境地。

    “李德海,你说,朕当如何抉择?”景熙帝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声音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李德海闻言,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后背更是凉意涔涔,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陛下这是何意?

    竟要问他如何抉择?

    他不过是一个奴才,怎敢妄自揣测圣意,更别说为帝王出谋划策了。

    那两封密折的内容,他全然不知。

    他只知,那两封密折,乃是陛下对燕王态度转变的关键所在。如今看来,密折之中似乎隐隐将二王遇刺一事的矛头指向了燕王。

    此前,陛下明明认定燕王是遭人栽赃陷害,可如今,却又开始怀疑燕王是幕后主使。

    然而,即便心有怀疑,陛下似乎也并不愿惩处燕王,反倒陷入这般纠结中。

    陛下究竟在纠结什么?

    李德海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心里明白,不管自己如何回答,都会触怒龙颜。

    这问题根本就是死局,问题的答案皆取决于圣意。

    “陛下……”李德海颤抖着声音,艰难地开口,“奴才……奴才愚钝……”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龙颜。

    “实在……实在不知……”

    只盼着,陛下能够体谅他的难处,饶过他这一回。

    景熙帝挥了挥手,“下去吧。”

    李德海如获大赦,赶忙恭敬行礼,而后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那袅袅升腾的龙涎香,悠悠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萦绕不绝。

    景熙帝的目光,幽幽落在御案之上的两封密折,眼神晦暗不明。

    他刚刚问李德海,实则何尝不是在问自己。

    究竟该如何抉择?

    一边是江山社稷,历代先祖遗憾;一边是骨肉亲情,皆是自己亲子。

    这两封密折中,罗列的所有证据,竟无一不指向明绪。

    景熙帝不禁长叹一声。

    在他这几个儿子里,明绪文韬武略,无人能出其右。

    有明绪镇守燕北,北境无忧,江山无忧。

    但明绪膝下有了玄璋这般天生神力的儿子。且玄璋瞧着聪明伶俐,从小悉心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明绪做个镇守边疆的藩王,将来玄璋继承他的衣钵,未免有些可惜。

    可明绪若真有如此狠辣的心肠,真选了他继承大统,那他百年之后,其余几个儿子,又该如何自处?

    怕是他们会跟在他后头,父子几人九泉相聚。

    景熙帝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

    此次,二王遇刺,若是严惩明绪,燕王府除爵,明绪需将终身囚于宗人府,必然无缘大位。而玄璋那大好的前途,也将就此尽毁。

    若是将明绪轻拿轻放,日后.......

    眼下,无论如何选择,都将牺牲另一方。

    景熙帝恼怒地将密折拂落在地,心中升起一股恼怒。

    明绪为何要对安王和赵王下此毒手!若无此事,他如今自会开始给明绪和玄璋铺路。

    景熙帝心中烦闷不已,起身缓缓走出殿外。他抬头望向太庙的方向,眼中暗云涌动。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

    燕王府,桃夭阁。

    空气仿若被寒霜凝结,凝重得仿若能拧出冰渣来。

    雕花红木桌上,摆放着今日一早送来的一叠精致的糕点,甜香悠悠飘散。

    可此刻,这甜香却令人如鲠在喉。

    宋昭月眼睛微眯,眸中寒芒闪烁,死死盯着那糕点,脸色阴沉得令人胆寒。

    就在方才,景仲华在这看似无害的糕点中,查出了一种极其隐秘的剧毒。

    此毒诡谲异常,专对小儿下手,对成人却无用,且中毒症状与风寒极为相似,常人极难分辨。

    中了此毒的小儿,会高烧不退,最终如同感染风寒一般,在高热中夭折。

    白瑾等人皆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只敢偷偷打量着宋昭月的脸色。

    她们从未见过娘娘如此难看的神色。

    “白瑾。”良久,宋昭月终于开口。

    白瑾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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