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藤，摸到底。看看这藤上，到底还结着多少瓜。”

    *

    京城，乾清宫，南书房。

    康熙把鄂善家被查封、家产被抄、儿子交出底单的折子看完了，又翻到下一份，是浙江巡抚递来的折子，说是河督衙门底下有三个同知，听说鄂善出了事，连夜把账册拖到院子里烧，被巡夜的兵丁撞见，当场按住了。

    康熙把折子合上，搁在案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胤礽身上。

    “保成，你来看看。”他把那两份折子往案角一推，“藤子一拽，瓜就跟着滚出来了。”

    胤礽接过来翻了翻，看完，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平静：“鄂善在江南这些年，不是只替内务府办差。

    河督、盐运、织造，他都插了手。他在漕运衙门挂个理事官的虚名，办的可都是实差。”

    “所以，”

    康熙把茶盏搁下，身子往后靠了靠，“这些人，不能只查内务府的旧账。江南那边，也得动一动了。”

    “皇阿玛打算怎么动？”

    康熙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着案上那两份折子，目光沉了沉，像是在心里过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开了口，语气不急不缓，却已经将方略在心里定了。

    “鄂善押解进京之后，让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

    他在江南这些年，替谁办过事、走过多少银子、手头还攥着谁把柄，让他一样一样吐出来。

    吐干净了，算他识相；吐不干净，就把他这些年收的银子，全折算成漕粮，让他自己去运河上扛。”

    “河督衙门那边，让浙江巡抚先动。那几个烧账册的同知，革职拿问。

    烧剩下的灰，一片不许扫，装在坛子里，送到京城来。

    朕要让满朝文武都瞧瞧，烧了的东西，就算成了灰，也还是罪证。”

    “至于盐运和织造那边，”

    康熙顿了顿，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茶叶浮沫，“派钦差去。不能光查账，得下去看。盐税、织造的走银、商户的商本，这些不在纸上，在底下。

    派下去的人，不能光听汇报，得亲自去码头、去盐场、去机户家里，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铜板。查回来的东西，朕要听真话。”

    他说完，放下茶盏，看着胤礽：“保成，江南那边，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