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情何以堪
的地方,将它烧了,祭奠了这个为了蒲公英而死的孩子。
此事不因我而致,却也因我而起。这样,我才把心稍稍安定下来了。
有一天,我碰到了那个张老师,我想问一下他女儿小张妹妹的近况,他却一脸冰霜,深仇大恨!我只好默默走开了。还好,这个心理上把什么事都归咎别人的老师,也很快调走了。
曾华要走了。她陪伴了我一年多,我们感情很深。下个学期,她回自己家乡靖安县实习,而我这次回家要在上海呆半年,因为学校准了我与小韩老师的产假,可以到83年春节后来上班。我们这一别,真与古人一样,“折柳西河岸,低眉送远朋。离情何以赠,互奉玉壶冰。”
我们再一次相逢是几十年以后了。现在,曾华退休后在自己家乡开了避暑山庄。
这次回上海是两个人,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上海家里的每个人都很稀罕我,但是,各人的表现大不一样。
蔡应该是最高兴的,他老是笑,开玩笑地说我:“现在你就像个山东老大妈了,挺着肚子向前走,一直挺向共产zhuyi。”
马上要做爸爸的他每天会翻着花样烧菜,说是给我补营养。可我妈妈有经验,说胎儿已经过了六七个月了,就不要吃得太好,因为胎儿一胖,生产困难。她的心里,女儿才是第一。
而蔡的妈妈却关心着另外一件事。
她一会儿问,你脚肿吗?我拉起裤腿给她看,有点儿肿,不厉害。她说怀女孩脚会肿的。
过一会儿,她又问,你的肚脐眼是突出的?还是凹进去的?
我说:“是平的。”
这把她难坏了,因为她听说肚脐眼突出的是女孩,凹进去的是男孩。
她的心事我知道,她的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是生了女儿,怕我再生一个女孩,会给人笑话。但是蔡对我说,生儿生女都一样,有个女儿更省心,将来做老丈人,不愁烟酒呢。
很快到了预产期,十一月中下旬。
生孩子就是个痛,电影里也拍了不少。可我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故事。
我发现羊水破了后,蔡与他妈妈叫了一辆车,一起送我去中ZHSH医院。但是,医院发现我好像没有别的动静,就要我回家,说医院产房已经客满,待产的床位没有。于是,我们就回家了。
到了傍晚,开始有阵痛与出血,我们又去医院,这次是我要求不叫车,走着去。真的,我就是这么走了三站路。走着去才有用,肚子的动静出来一点了,医生将我收了进去。
我母亲闻讯急匆匆地赶来,把我责怪了一通,把医院也责怪了一通,怎么可以跑来跑去,危险!
进了医院我就直接进了待产房,我是一个人进去的,家人们都被隔在外面了。其实医院的待产房里并没有什么人。我一个人躺不住,就偷偷想溜出去。被一个护士拦住了,又只好躺在那儿。
半夜里,阵痛来了,我受不了就爬起来,在房间里到处走,反正没有什么人,走一走可以止痛。不痛就躺着,一痛就走……这个方法很好,我坚持这么走到了清晨四点多,又被一个值班助产士发现,这次她把我送去了产房,要我躺在产床上,对值班医生说:“看住她,她老是在走!”
“你好大胆呀,不怕危险?”医生说。
“我躺着痛,走走就不痛了!”
“现在不行了,宫颈口已经开了五指了。”
“开几指可以生呀?”
“这你不用管,就是躺着准备生了。”
果然,阵痛越来越厉害,忍不住我又想起床,但是被严控了,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强熬着……
痛的时候,一脑子昏天暗地,不痛的时候,我东张西望。产房里一开始只有我一个,空荡荡的,要知道那个时候是生产高峰期呢!可我来不及奇怪,被又一阵大痛给折磨得不能思考……等我痛过后又来观察时发现,我的旁边进来了一个人,我想总算来了一个同痛共苦的人了。可是,她就是不痛,我在昏天暗地地煎熬时,她一直在旁边同情地望着我……
我在阵痛间隙与她聊起来了,
她比我还大一岁,有习惯性流产史,这次保胎到了五个多月,还是怎么样也保不住,要生了……她很快就把宝宝生了下来,我太羡慕她了,她什么痛的感觉都没有。
可是,她的早产宝宝,生下时的哭声只有猫叫那么细弱。医生检查了后,马上打电话给对面儿科医院的新生儿科。很快那儿的医生来了,说孩子“漏斗胸”,没有发育好,呼吸困难,需要马上送过去抢救……
她哭了……
可我在更加剧烈的疼痛……
刚可以缓口气的我,马上想安慰她, “不要紧,有医生呢。”
她摇摇头,流着眼泪说:“我保胎五个多月是那么艰难,想不到还是……我羡慕你,真的羡慕,我宁愿痛死了,我也要我的宝宝!”
是呀,我突然想到,人类的繁衍原来是这么的难!不是痛死,就是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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