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大相公来了,青天就有了!


脚乱,或是喂药,或是紮针,或是诊脉O

    十余太监、宫女,一一伏拜,身子颤栗,不敢擡头,不敢出声,连哭泣都只能压抑在喉咙里,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

    就在其中一名太监的身侧,三尺木凳之上,正有一小薄册子,墨汁尚未乾涸。

    此外,宫殿角落,另有史官二三人,手中持笔,连连书就,不敢有半分停歇。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要载入史册,分毫不敢错漏。

    一时之间,百态尽显,各有不同。

    有人悲,有人惊,有人慌,有人乱,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心神俱裂。

    「陛下!」

    「陛下一」

    以太後为首,十余臣工,齐齐伏拜。

    「陛下怎麽样了?」大学士章惇连忙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意,看向榻前太医。

    「唉」

    其中一名老太医,连连摇头,长长一叹,声音悲戚而无奈:「陛下已是油尽灯枯,气血耗尽,脏腑俱衰,恐只有一时半刻之寿矣。」

    「方今之计,唯有听天命,尽人事!」

    简而言之,没救了!

    所谓的喂药、紮针、把脉,都是装装样子。

    陛下殡天与否,尽在须臾,尽由天定。

    人力,已不可为。

    就在章惇还要问话时。

    那名一直把脉的太医脸色猛的一变,眼神一僵,咽了咽口水,望向殿内众人。

    「太後娘娘、诸位王爷、诸位相公...」

    他声音发颤,一字一顿,艰难无比地吐出一句话:「陛下————没脉搏了!」

    一言落地,有如惊雷!

    「陛下!」

    「伸儿!」

    哭嚷之声,一时骤起。

    哀嚎之声,遍布宫宇。

    悲戚之气,直冲云霄。

    大周帝王,崩!

    终於。

    太後一擦泪水,强压悲戚,站起身子。

    目光一扫,落在那张三尺木凳之上。

    「这一册子,却为何物?」

    册子?!

    大殿之中,二三十人,猛的一寂。

    对呀,册子!

    方才,一干人都急着装样子,悲恸、慌乱、叩拜,一瞧有册子,心头也就暂定了下来,认为陛下已经定下了结果。

    可问题是,这不对劲啊!

    秘密立储的诏书,根据礼法规定,必须得以特制龙袍浸入黄檗汁,书就文书,一撕为二,一半置於内廷,一半藏於君王之身。

    如此,方可昭示天下,正大光明,无可争议。

    可眼前这小册子,薄薄一页,形制简易,与规制之中的传位诏书,全然不符。

    这不符合规制啊!

    「启禀太後,这是方才陛下口授,命奴才一字一句笔录的东西。」

    其中一名太监走出,恭谨一礼。

    观其一身紫衣,俨然也是宫中资深大,有名有姓,地位不低。

    「可是立储诏书?」太後问道。

    若真是立储诏书,那就得立马撕下一半送到文德殿中,以此符合规制。

    「非也。」

    太监摇了摇头。

    「你方才写的,不是立储诏书?」次辅张躁脸色一变。

    其余一干人等,也都面色大变,心头猛地一沉。

    陛下,竟然未曾立储?

    连传位遗诏,都未曾留下?

    这一来,储位悬空,国本无定。

    为了争位,京畿上下,宗室、权臣、禁军、後宫,岂非要杀翻天?杀得血流成河?

    「不是。」

    太监再次点头,确认无误。

    这一册子,并非立储文书。

    陛下,未曾立储!

    「什麽?!」

    上上下下,一时齐震。

    真的没立储!

    那谁继位啊?

    这大周江山,要交给谁?

    一时之间,殿内人心大乱,惶恐、惊疑、不安、焦躁,齐齐涌上心头。

    章惇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以某拙见,不若一齐一观此文书,瞧一瞧陛下之意。」

    他不信,赵伸身为帝王,执掌天下多年,会对半字不提国本,不留下一句关於立嗣、关於江山的交代。

    「可。」

    大殿之中,十余人,一齐点头,无一人反对。

    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

    五更未过,天泛鱼白。

    班荆馆。

    此地,乃是礼部下辖的官方「迎宾馆」之一,地处京郊,相距京城仅有三五里左右,擡脚便可入城。

    按照大周规制,这般官办馆驿,设施齐全,规制完备,内有官舍、宴厅、马厩、驿卒、茶酒司、厨役杂役一应俱全,常有开封府尹、礼部官员在此迎候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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