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注音汉字之议


员众多,为何教化推行,反不如彼等隐秘行事?」

    朱秉坤略作思忖答道:「回阁老,下官以为,传教士轻装简从,不依仗官府威势,直接与土人同吃同住。他们学土语,穿土衣,治病赠药,先解决土人切身之困。」

    「其教义简单直接,宣扬信者得救」、死後享福」,易於理解。他们允许土人用拉丁字母拼写本族语言,读写门槛低,土人易学。」

    杨思忠点头,又问王国光与张宣:「你二人在南洋数年,推行汉化,最大难处何在?

    「」

    王国光答道:「阁老,难处在於土人畏难。汉字繁复,一字一音一义,笔画众多。」

    「土人无文字基础,学习极为吃力。往往学堂开设数月,孩童仍识不得几十字,成人更无耐心。且汉文经典深奥,即便蒙学《三字经》,其中历史伦理,土人亦难领会。」

    张宣补充道:「此外,土人部落散居内陆,交通不便。派遣蒙师深入,耗费大,风险高。而传教士人数虽少,却甘於长期潜伏,以个人言行感化,此非朝廷官吏所能及。」

    杨思忠看向朱秉坤:「你方才提及欧陆文字为注音文字,详细说说。」

    朱秉坤说道:「下官因贸易之故,接触过佛郎机及荷兰商人,见过其文字书籍。」

    「欧陆文字,如拉丁文、西班牙文,皆以字母拼读。字母有限,二十余个,学会发音规则,便可拼读大多数词汇。」

    「读写一体,会读即能大致拼写。」

    「而汉字不同,须逐个记忆形、音、义,数量浩繁。对土人而言,犹如攀高山。」

    他继续道:「更关键者,耶稣会传教士会主动将《圣经》等经文,用拉丁字母转写土语,编成小册分发。」

    「土人虽不懂拉丁文原意,但能藉此拼读自己的语言,感觉亲切,学习意愿便强。」

    「反观我汉文,无法直接拼写土语,土人须完全另学一套,自然抗拒。」

    杨思忠眉头紧锁道:「依你之见,汉字本身成了阻碍?」

    朱秉坤谨慎答道:「下官不敢妄言汉字优劣。然就推行教化之效率而言,注音文字确占便宜。」

    「土人部落语言各异,无文字传统。」

    「传教士用字母稍加改造,即可为其创制文字,短期内便能阅读简单教义。我汉文精深博大,但欲令土人掌握,非十数年苦功不可。」

    杨思忠站起身,在房中渡步。

    他说道:「如此说来,我华夏教化之器,反不如蛮夷之技便於传播?」

    他停顿片刻又道:「然则,若为图简便,弃汉字而用拼音,岂非舍本逐末?文字承载文明精粹,岂可轻改?」

    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语言文字,这是极为敏感的东西,王国光和张宣都不敢轻易发言。

    只有朱秉坤初生牛犊,没有那麽多思想顾虑。

    朱秉坤说道:「阁老,下官以为,或可折中。汉字教化不可废,此乃根本。然於初始阶段,或可借监注音之法,辅助土人学习。」

    张宣问道:「如何借监?」

    朱秉坤说道:「下官有一粗浅想法。或可仿照《洪武正韵》反切之法,设计一套专为南洋土语注音的符号,用於蒙学之初。」

    「先教土人以此符号拼读其本族语,使其迅速获得识字」之成就感,并同时学习简单汉话。」

    「待其掌握数百常用汉字後,再逐步减少注音,过渡至纯汉字学习。」

    杨思忠看向他:「此套注音符号,以何为基?可会与汉字混淆?」

    朱秉坤答道:「可用简单笔画或部首变形,制成一套独立符号,与汉字外形区别明显。其功能纯粹注音,不表义。如此,既不破坏汉字体系,又能降低入门之难。」

    张宣听到这里,他沉吟道:「此举有以夷变夏」之风险。若土人惯用注音,不愿深学汉字,岂非更糟?」

    朱秉坤道:「故此须严格限定用途。注音符号仅作为蒙学阶梯,官方文书、经典典籍、乃至土邦上报文书,最终仍须使用标准汉字。」

    「朝廷考核土邦汉化程度,亦以汉字掌握为准。注音只是工具,目标仍是汉字。」

    杨思忠又问:「耶稣会传教士以土语传教,甚至翻译经书。我大明教化,是否也需将一些浅显汉文典籍,译为土语,助其理解?」

    张宣说道:「此事早有尝试。下官曾命通事将《三字经》《千字文》大意口译为土语讲解。」

    「然效果有限,因口传易误,且无文字记录,土人过後即忘。若有注音符号书写的土语译本作为辅助,或可改善。」

    王国光提出疑虑:「若大量制作土语译本,是否反而让土人满足於本族语言,减缓学习汉话的进程?」

    朱秉坤说道:「两位大人,《三字经》和《千字文》,我讲给我那夫人听,她也不愿意听,但是我中华的神话故事,她反而是愿意听愿意学的。」

    「其实这些耶稣会传教士,也并不是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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