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入内门(九)


,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漆黑一片。

    柳观春强迫自己维持清醒,她感受到体内的灵气在逐渐流失,她筑基的境界在缓慢坍塌。

    她得到的东西,又逐一失去了……

    柳观春仰望着夜空,一言不发。

    从前待在妖域生活的时候,她也常常会仰头看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她在数,天上究竟有几颗星星,北斗七星又能不能指引她回家。

    柳观春低头,这一次,她居然看到江暮雪了。

    师兄一身血衣,朝她走来。

    男人眉心的守元印灼灼生辉,像一面无瑕的镜子,照出她的不堪、狼狈、不知廉耻。

    柳观春艰难地滚动喉头,吞下一口血沫。

    她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

    她应该很讨江暮雪的嫌。

    可柳观春不知悔改,她还是执拗地伸手,不知是想要抱住江暮雪,还是拉扯他的衣袖。

    师兄、师兄很爱干净。

    柳观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到处都是泥土和血液,她难过地想,她好脏啊。

    柳观春腼腆地缩回手。

    她疼得厉害,却呓语一般,尝试和江暮雪撒娇。

    柳观春应该快死了,所以是最后一次,她想要这样依赖江暮雪。

    人死为大,师兄不会怪罪,更不会生气。

    柳观春想,她只是从来没被人抱过,在幻境里的七年,江暮雪是唯一抱过她的人。

    她依恋他,情有可原。

    柳观春好冷啊,她瑟瑟发抖。

    她想像以前那样,让江暮雪给她取暖。

    能不能允许她留在师兄的怀里。

    一会儿就好。

    她会很快闭眼,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师、师兄……”柳观春喊他。

    江暮雪似乎怔了一下,但他还是单膝跪地,倾向柳观春。

    直到重伤的师妹,将那两根纤细的藕臂搂住江暮雪的脖颈。柳观春缠得实在很紧,就连脸颊也贴向他的胸口。

    江暮雪不喜人亲近,甚至是抵触旁人靠近自己。况且,柳观春身上血气很重,其实并不好闻。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推开柳观春。

    江暮雪垂眸,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兴许是对柳观春伏魔的奖励,他会不自觉待她态度温和。

    柳观春碰到江暮雪了,她忍不住肩膀发抖,疑心是梦。

    直到她听到男人隆隆的心跳,脑袋懵了懵。假的师兄,也会有心跳吗?

    柳观春受伤太重,她连现实和幻境都分不清了。她只能看到自己的衣裳是红的,江暮雪的衣裳也是红的,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成亲的那一日。

    那天,江暮雪喝了很多酒,可身上的气息还是冷冽如松,香香的。师兄对她很温柔,她溺在他的眼里,有些无所适从。

    直到最后,她哭都不敢哭,只是一直抱着师兄。

    ……

    柳观春呆呆的,她抬头看江暮雪,一边落泪,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师、师兄,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江暮雪低头,冷淡的眼眸里,唯有困惑。

    他看着柳观春暗藏欢喜的杏眼,又看着她无声掉眼泪,他不明白她为何又哭又笑,又惊又喜。

    回家?回哪个家?是指回到玄剑宗吗?

    江暮雪抱起她,御剑上天。

    待冷风吹拂人脸,妖域山林变得渺小如蝼蚁,柳观春还是维持这一个动作,仰望着他。

    她仍在傻傻地等他的答案。

    好似他不开口,她绝对不低头。

    江暮雪第一次遇到这么固执的姑娘。

    他薄唇微抿,应下一声:“我带你回家。”

    柳观春得偿所愿,她脸上浮起笑意。她终于满足闭眼,乖巧地倒在师兄的怀中。

    -

    这一觉,柳观春睡得极沉。

    在抱她回宗门的途中,江暮雪徒手熔炼了那一颗内丹,又吸收了大半的妖气,再将其注入柳观春的筋脉之中。

    妖蛟到底有千年道行,内丹至纯无比。

    在它融入柳观春四肢百骸的时刻,少女眉心舒展,气色渐渐从苍白变回红润,好似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那种洗骨伐髓的清净之力。

    江暮雪好人做到底,他放慢了御剑的速度,展开防风的剑茧。

    他一手托着少女,一手轻点上柳观春的眉心。

    江暮雪想知道,内丹有没有修复好柳观春断裂的经脉。

    江暮雪的灵气洁净如雪,侵体寻脉时,并不会引起柳观春的不适。

    可当他要注入灵力的时候,却被一股杀气腾腾的霜寒灵力,格挡了回来。

    江暮雪长眉微扬。

    这股能够抵御他的灵力探知的力量,并不属于柳观春,而是出自旁人。

    此人修炼至臻,修为境界,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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