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灯帖
宴席之上,你自可伴我左右。内殿小议只邀约灯主一人,可我身边依旧需要有人传递消息。”
“秦岳与墨十七留守外殿接应,你便守在殿门近旁。倘若一炷香时限之内我未曾出来,你不必等候通传,直接推门而入。”
杨昭君没有多余的问询,只干脆利落应下一字:“好。”
当夜,海宫正殿灯火彻夜通明,处处亮如白昼。
殿前长长的石阶两侧,各矗立十二盏巨型银灯。
灼灼火光铺洒而下,将整道台阶映照得如同白日一般明亮。
赴宴的车马舟船,在殿前广场排成长长行列。
东境本地掌事、各处商号头领、海军武官相继抵达,各自带着随从步入大殿。
南火的厉船头到得比所有人都要早,独自静坐大殿一隅。
他没有带入铁桨,腰间只别一柄短刃,端起茶盏,慢悠悠品啜。
北渊采灯客并未现身正殿,只留下他那只黑木匣子。
由一名年幼采灯童捧在怀中,安坐殿门外石阶最下方,宛如一尊静默守门石像。
沈无名偕同杨昭君抵达正殿之时,殿内一众宾客纷纷起身,向二人致意。
海宫居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今日换上全套正式礼服。
双袖绣满银灯海纹,胸前悬一枚铜制灯形勋牌,伫立主位之前等候二人到来。
老者身侧,依旧是那位面色蜡黄枯瘦的中年男子,还有那名玄衣女子。
今夜女子换一身浅银长裙,发间点缀银质饰物,好似一枚嵌在墨色发丝间的星子。
宴席之间,往来交谈大多只是场面客套话语。
海宫老者举杯起身致辞,再三申明命灯归位,对东境乃至整个千域的深远意义。
又细数沈无名自九海携灯而来,历经三验过阁,最终封海镇眼的种种功绩,言语之间满是褒扬。
沈无名从容应答,杯盏相碰,一应礼数周全妥当。
席间厉船头始终沉默少言,待到酒过三巡,才遥遥向着沈无名举了举杯。
眼神沉静笃定,恰似南火深海底下坚硬冰冷的铁石。
宴席落幕,廊下更鼓声声,敲过三响。
海宫老者起身离席,缓步走到沈无名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灯主,内殿已经备好了清茶,还请移步,与老朽单独叙谈。”
沈无名放下手中杯盏,起身跟在老者身后。
途经杨昭君身侧,他脚步未曾停顿,只右手极细微地向后轻轻摆了一下。
杨昭君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无波。
待到沈无名的背影消失在正殿后方长廊拐角,她才缓缓将汉剑剑柄往腰间挪出一寸,调整到最便于拔取的位置。
内殿空间并不算宽大,四面墙壁嵌满密密麻麻的灯龛。
每一处龛中都燃着一盏小巧银灯,暖融融的光芒充盈整座殿室。
殿中央摆放一张圆石桌,桌边只安置两把座椅。
海宫老者率先落座,抬手示意沈无名坐到对面。
沈无名依言坐下,老者提起石桌上的粗陶茶壶,为他斟满一杯清茶。
茶汤色泽浅碧,飘散一缕淡淡的幽香。
乃是东境独有的海崖青茶,只生长在海宫后山背风崖壁,每年产量寥寥不过数斤。
“灯主,老朽先要向你赔罪。”海宫老者捧着茶杯,并未饮下,目光落向杯中浮沉的茶叶。
“昨夜广明台的灯事大典,海宫本该到场观礼,老朽也该亲身赴会。
可巡海使韩奉先行抵达东境,若是海宫再出面,场面便会十分难堪。老朽只能选择缺席。”
沈无名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水入口清苦,回甘来得十分缓慢。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海宫与巡海使之间,似乎并非全然同心同德。”
老者淡淡一笑,笑意之中却并无多少暖意。
“千域东境的海宫,执掌灯籍、灯谱与各类灯俗,属于文官体系。
巡海使统管海防、海禁、海上巡防,乃是武官体系。”
“文官主掌灯事,武官管辖海域,表面上互不干涉。可九海命灯归位,牵扯海防大局,便触碰到巡海使的权责领地。”
“韩奉前来东境,名义上是巡海使例行巡察,实则专程前来观望命灯。”
“是来看灯,还是来看灯主。”沈无名沉声追问。
“二者皆有。”老者放下手中茶杯,脸上客套的笑意渐渐收敛。
“昨夜灯主封合海眼之时,柱底旧封膜与海眼残存力量熔接的刹那,灯火振动频率出现短暂偏移。”
“那一瞬的异动,恰好被韩奉布置在广明台外围的测灯阵捕捉记录。
韩奉拿到相关数据,即刻传回天巡台。天巡台今日清晨,便已有回信送达。”
沈无名心底微微一沉,面上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信中所言何事。”
老者自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素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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