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灯归海眼


廓。

    那柱身形制,和广明台广场的灯柱极为相似,只是更为粗硕、高大,也更加古老。

    他收回命灯,在石室之中又伫立片刻,方才转身准备离开。

    行至铜门入口之处,杨昭君忽然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目光落向门框内侧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

    那里镌刻着一行细小字迹,字体微小,早已被铜锈与海潮侵蚀得斑驳难辨。

    可笔画之间,残留一缕和命灯火光完全同频的淡淡微光。

    沈无名凑近细细端详,那行文字写着:

    “灯柱之下,海眼之中。旧誓不灭,灯主不终。”

    杨昭君压低嗓音,轻声将这句话复述一遍:“灯柱之下,海眼之中。”

    沈无名直起身躯,视线自门框移向向上延伸的长长石阶。

    海宫之上,广明台广场的铜柱,正沐浴在正午的天光之下。

    柱顶那枚灯钩悬空垂落,仿佛静静等候着他再次前来。

    沈无名走出旧库之时,秦岳恰好从外港匆匆赶回,额角布满细密汗珠。

    他快步迎上前,压低嗓音带来一则消息:那位韩副官在午时之前骤然离开酒楼。

    带着一众随从径直赶往广明台。秦岳悄悄尾随一段,亲眼看见韩副官绕着铜柱来回踱步。

    还伸手触碰过铜柱的基座底部。

    沈无名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步伐,朝着广明台的方向赶去。

    杨昭君与秦岳紧紧跟在他身后。

    广明台较之清晨冷清不少,灯会已然落幕,一众小贩正在清扫高台各处。

    铜柱孤零零屹立在高台正中央,柱底铭文在日光映照下,泛出沉沉青光。

    韩副官早已离开,却留下一柄短刀。刀尖深深嵌入柱底缝隙,刀柄朝上,好似一枚尚未拔出的楔子。

    沈无名走到铜柱跟前蹲下身子,握住刀柄,稍一用力,便将短刀完整拔了出来。

    刀身底部沾着一缕暗红色泥土,裹挟淡淡腥气。

    这泥土既不同于东海泥沙,也和九海海底淤泥相异,质地粗粝,色泽暗赭。

    好似取自某处海底火山旧日熔岩口之中。

    他将短刀翻转过来,在刀柄内侧,看见一行细如发丝的刻字:

    “巡海使韩奉,奉天巡之令,勘验灯柱根基,以备灯主更替之需。”

    沈无名把短刀收入衣袖之中,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站直身子,手掌轻轻按在铜柱表面,细细感知柱身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回响。

    铜柱并非毫无生气的死物,内部埋藏着低沉而缓慢的搏动,如同被层层封印住的海底心跳。

    他收回手掌,转头对秦岳吩咐道:“去找墨十七,令他备齐勘测石料与刻线符,子时之前务必准备妥当。”

    “通知闻仲,让他备好一艘吃水浅、擅长隐匿行迹的小船。不要停靠外港码头,去城北浅湾渔栈附近等候。”

    秦岳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去。

    杨昭君走到沈无名身侧,同样伸手抚上铜柱,静静感受片刻,低声说道:“柱底藏有通道,并非实心构造。”

    “巡海使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沈无名从袖中取出那柄短刀,再度看向刀柄内侧刻字,递给杨昭君。

    “这便是他们送来的讯息。并非约战,只是在告知我,他们同样知晓柱下另有玄机。”

    杨昭君接过短刀仔细端详,缓缓说道:“韩奉行事,尚且留有三分余地。他没有将刀取走,这消息,是他刻意留给你的。”

    沈无名抬眼望向北方。海宫最高塔楼顶端,正午日光将塔顶银灯映照得一片雪亮。

    宛如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眸。

    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命灯在广明台点亮那一刻起,他便不再仅仅是九海的点灯人。

    已然成为海宫棋局之上,被各方势力觊觎,同时又有所忌惮的一枚棋子。

    巡海使在不断试探他的底线,海宫也在借他制衡巡海使。

    而蛰伏在东境海市阴暗角落的那些旧世遗存,或许也在暗中注视这盏九万年后重燃的命灯。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畏惧。一路走来,他早已不愿困守旁人划定的方寸格子之中。

    棋局已然铺开,那便由他自己,执掌属于自己的棋子。

    入夜之后,墨十七如约备齐勘测石料与刻线符。

    沈无名、杨昭君、墨十七三人,穿过城北浅湾渔栈栈道,登上闻仲预备的灰篷小船。

    船上没有悬挂任何标识,船身涂刷深灰色哑光漆,沉沉夜色之下,几乎和海面融为一体。

    秦岳留守岸边接应,南疏与归客驻守偏院,防备海宫之人前来夜间巡查。

    小船沿着海岸线向北绕行半圈,寻一处偏僻隐蔽的野滩停泊靠岸。

    沈无名手捧铜灯率先登岸,顺着野滩攀上嶙峋礁石,绕过海宫外城东侧城墙。

    重新抵达广明台下方。这一侧并无守卫驻守,只因台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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