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星辉烁川’略显颓唐道，「我等允你观摩褚灵传送门之用，以换取……实难启齿……涉及时光回溯之助。」

    「终成了。真真磨蹭至极。」张明远低声嘟囔。

    显是话音未落，‘星辉烁川’闻言顿生愠怒，立时转向他：

    「尔等何知？此于我辈实乃艰难决断！纵汝等所言时光回溯为真，我等亦无从约束此约！尔等尽可轻易背诺，我等甚至无从知晓曾存此约！」

    「是极，故尔等长老拒不信空口许诺。」张明远反唇相讥：

    「为此『相助』，我等已付荒谬数额的真元结晶并诸多珍宝。外加为表诚意，替尔等剿灭那窝蛇须蟾巢穴。」

    「若时光回溯之说为真，长远看来这些付出皆成虚妄，岂非如此？」‘星辉烁川’诘问道。

    林昭然本欲调停，终觉言多反添乱。

    平心而论，他甚解‘寂门修士’织网者之疑虑踌躇——易地而处，亦当如是。

    实则他本未期此番回溯能成此议，原估至少需两三次尝试方能摸清门路。

    然此言若出，不啻自毁长城。

    织网者未必领情，张明远更觉遭叛。

    这位同历轮回的旅伴因对方拖延时日而渐失耐性，重启之期又迫在眉睫，恐难谅解林昭然偏帮织网者——纵为外交策略。

    幸而二人怒目相视片刻，终各退一步。

    「罢了。」‘星辉烁川’道，「统领既已决断，争论无益。尚有他事否？」

    「有。」林昭然应声，「可有信物助我等在未来回溯中取信于贵网？」

    「噢，确有。」‘星辉烁川’道：

    「此事经议。我等有……一物。虽不知于汝等效用几何——从未为时光回溯成真设过预案——但汝等最堪试错。稍候。」

    她静默十息许，显是在与同伴进行心灵感应。

    「备接记忆印记。」她告知后便探向他的神识。

    林昭然允其建立连接，她即刻塞来一小段记忆印记。

    他迅疾浏览内容，见多是無意义数字串（至少于他如此）及周边地域详图。

    他将记忆印记解构后重新封装——以免如织网者统领所赠印记般随时光消损——继而轻触与‘星辉烁川’的连接，示意可断。

    她虽照做，抽离时却忍不住窥探他记忆。

    林昭然竟未阻拦——反将早年回溯中被刺毙命的记忆推向其探知，令她微微一颤急断连接。

    「罕见解人族精擅心灵交锋若此。」她略显局促道。

    「承誉。」林昭然道，「现今可观传送门否？」

    「可。」她答得稍显恭敬。

    这番心术造诣的展示显令其收敛些许。

    呵。

    他暗记未来回溯中当挑战其长老以立威，或可减其轻蔑。

    「随我来。」

    ‘星辉烁川’引二人穿行于织网者聚落的蜿蜒隧洞，深入此前从未允准踏足的巢穴核心。

    在一处广阔地下洞厅中，圆形石台上矗立着熟悉的黑色二十面体——正是褚灵传送门。

    至少于林昭然而言颇为熟悉。

    「你从未见过褚灵传送门？」林昭然问张明远——此刻他正绕此造物缓行，好奇审视。「历经无数回溯，竟从未起意寻访？」

    「未曾，何必呢？」张明远以指试探性轻触黑色栏柱道：

    「俱已失效，无人知如何激活。我非研习之士——若无数学者皆束手无策，我又能如何？不过与流放岛那座极为相似……显是仿此物而造。」

    「另有使用传送门的组织活动，实令人不安。」旁近一只织网者插言，「此讯息早该在会谈时提及。」

    「恕罪。」林昭然耸肩，「未觉其重要。具体如何运作？见尔等聚集不下十五位于此，想必需行某种群体仪式？」

    「确是仪式。」那织网者确认。「虽非『正统』激活之法，却是我等所知唯一途径。」

    其名似是‘瑰丽晶洞’——若他未记错。

    实则全名冗长得多，但简称如此。

    「仪式具体如何？」

    「这个……」她略显迟疑，「首先需与门灵建立连接……」

    「且慢，传送门有灵？」林昭然难以置信，立时运起心灵感知探向传送门，「未觉其中有心神存在。」

    「自然不能。」她道，「此灵已与至高之网完全断开。其心神永陷黑暗，恰似汝友始终维持的空明障。然此灵确然存在。」

    ‘瑰丽晶洞’挺直身躯，投来挑战般的目光，似激他反驳。

    林昭然未作声。

    虽觉传送门有灵之说略奇，但既‘寂门修士’能激活此门，而他人不能，此事当可信之。

    「尔等如何发现此灵？可有身负洞魂之眼者？」

    「其魂魄亦不可察。」‘瑰丽晶洞’解释道，「不知何故被遮蔽，纵是亡灵术士亦难窥见。须以特定方式接触，此灵方愿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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