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群激奋
场栽倒在草蓆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周围武士吓得齐齐站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李简骂道:
「军法是你定的,案子是你审的?」
「你跟陈四九同伍,愿意信他,这是义气。可义气能救陈四九?」
「你们今日激奋下冲出大营去杀郑三他们,那汴州百姓是不是也能冲入大营为枉死的郑三报仇?」
蔡彭下意识反驳:
「这能一回事吗?那郑三就是诬陷!」
「你说诬陷,可汴州人认为他是苦命人!是被大明迫害的汴州百姓!」
「你们是不觉得自己有刀?」
「但汴州百姓也有锄头,有菜刀!」
「所以到时候也别查了,也别管是非如何了!杀就得了!杀他个血流成河!杀出个顺心顺意!」
「那样就不憋屈了!毕竟你们是谁啊!你们是大明高贵的武士,哪能被下贱的百姓指着骂?」
此时,已经无人敢接话。
那边营将孙福禄也站在一旁,没有给部下求情,因为他意识到,卫将是真怒了。
其实李简为何这般暴怒?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到了北伐这个阶段,参战吏士们的心态是有问题的。
他们之所以愿意披甲执兵,不仅是因为军饷、待遇和地位,还有陛下给他们讲的那种使命!
也正是心怀这样的使命,使得这些武士们觉得,他们是解救天下黎民的王师,担负重整天下太平的大业,所以所到之处就该是人人箪食壶浆来迎接王师的场景。
而现在,这边汴人不思报恩就算了,不看见日月旗,下跪磕头,还敢站着说三道四,流言诽谤!那真是畜生不如!
要晓得试问天下,哪支军队如他们?秋毫无犯,吃饭给钱,连进入民宅借宿都不许,就这还要如何?
这就让许多武士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软弱。
说白了,这就是现在大明武士们普遍觉得自己是拯救者,是人上人,给你好心,你就应该跪着接着,还能让你欺负了?
这情绪某种程度上是普遍的,也是符合人心的,可却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因为一旦没人压住这种情绪,只要有一队武士私自出营,剩下的人只会觉得袍泽有难,不去帮忙便是不讲义气。
到时候一队带一营,一营带一卫,真就闹出一场军民流血冲突。
而此时大都督带着北伐主力才到汴州第二日,武士便在城里杀人,这还谈什麽匡扶天下,为老百姓重整太平?那不都笑话吗?
作为高级军将,李简当然晓得其中利害,所以即便他心里同样为陈四九憋着一口气,也不能由着部下胡来。
……
此时,蔡二郎从草蓆上爬了起来,半边嘴角已经流出血。
李简没有让他坐下,继续问道:
「我再问你。」
「你为何当兵?」
蔡二郎含糊道:
「吃军饷,挣功名。」
「还有呢?」
「保国安民。」
「你还记得保国安民?」
李简指着营门方向:
「外面那些汴州百姓,也是我大明之民。」
「百姓里面是有坏人!有刁民!可大多数人和此事有何干系?不过就是听风就是雨!」
「你今日因为几个人说了难听话,就要杀汴州人。明日到了郓州,是不是也要杀郓州人?到了魏州,再把魏州人杀完?」
「那咱们还北伐个屁!」
「乾脆一路屠过去,看看最後剩下一座怎样的大明江山!」
蔡二郎低着头:
「卫将,小人只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憋着。」
李简道:
「你是禁军武士,吃朝廷的米,领朝廷的钱!」
「什麽时候干什麽,你以为是你想如何就行的?军人,一言一行都要受军法约束!」
「所以你们要如何?你们敢如何?」
「我今日也把话撂在这!」
「我金刀军不容违法之人!」
「今日但凡敢冲营的,不等虞侯打杀你,老子先剁了他!」
最後一句话,李简几乎是吼出来的。
棚房里再没有人敢出声。
李简环顾一圈,又看向孙福禄:
「把方才说要杀人的全记下来。」
几个武士脸色顿时白了。
孙福禄舔了舔嘴唇,艰难问道:
「如何处置?」
「每人披甲,负重,给我跑二十趟。」
「不跑完,不准吃饭!」
听到只是负重,孙福禄与在场众人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蔡二郎迟疑了一下,主动站出来道:
「卫将,小的愿领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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