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一个不留
本压不住,装着箭矢、石灰和清水的牛车全堵在马道口,连上城道路都被封住了。
赵文辉快步走到最前面,一把抓住正在驱赶百姓的军吏:
「打有什麽用?先把牛卸了,车推到街边去。石头、箭矢都留下,其他人退到後街。至於谁乱军心,直接杀!」
军吏傻眼,原来打没用是这个意思,但他看着这麽一群铁甲人,一句话不敢说,连忙应命。
十几名武士上前割断套牛的皮绳,将惊牛牵走,又合力把几辆辎车掀到路边。
原本堵塞的马道终於露出来,城上厮杀声也越发清楚。
但赵文辉没有马上让重甲武士登城。
步人甲不是轻甲,寻常道路尚能行走,一口气爬上马道,人还没有见到敌军,气力就要先耗掉三成。
所以他让四百人分作四队,第一队登城,第二队跟到马道中段,剩下两队在墙根等候,前队接战以後再轮换向上。
「面甲先别放。」
赵文辉对几名都头道:
「上了墙也不许乱冲。那里只有两丈宽,四百人挤上去,只会堵住自己。「
「大斧在前,铁鞭、铁鐧跟後,五人一排,一排压一排。遇到倒地的,不管死活,都从身上踩过去。」
此时,持大斧的都头刁彦能,问道:
「三太保,若有人降呢?」
赵文辉乜着他一眼:
「你说呢?」
……
第一队一百人开始登城。
牛皮靴踩在砖面上,甲叶随步伐起伏,甲叶撞击连成一片,如同涛浪。
走到马道一半,许多人额头已经见汗,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里,却没人腾手去擦。
赵文辉走在第一排中间,手中除了那柄铁鐧,又多了一面窄长铁盾。
他没有穿步人甲,只在明光甲外又加了一层披膊与护颈,走得比旁边武士快一些,每走几步便停下来,叫後面的人不要挤。
快到城头时,一个明军武士踉跄着从上面退下来。
他左手从腕部被齐齐砍断,断口只用腰带胡乱勒住,鲜血已经浸透半边甲袍。
他看见赵文辉,一下松了气:
「三太保,吴都头在西头。」
「墙上有多少敌军?」
「少说六七百,还在往上爬。」
「吴元泰还剩多少人?」
「不晓得。」
赵文辉点了点头,让亲兵把伤者扶下去,转身对第一队都头刁彦能道:
「你分五十人从内墙根走,找到吴元泰,叫他不要再往後退。」
「你带着剩下五十人跟我上,见一个杀一个。」
刁彦能迟疑道:
「敌军的长梯还搭着,他们後面的人一直能上。」
「那就一直杀!」
说完,赵文辉将面甲压下,只从铁缝中看着前方。
「上!」
第一排五名重甲武士同时踏上西城墙。
靠近马道的几十步内躺满屍体,许多屍体上下叠了两三层,到处都是鲜血。
再加上滚木、断槊、破盾与箭杆夹在屍体中间,连找一块能落脚的空地都难。
外墙上,十几架长梯还扣在城垛间。
河东武士不断从下面翻进来,有人刚刚登城,连方向都没辨清,便踩着屍体向门楼冲。
黑色的军旗已经向两边展开,西侧将近百步墙面,全在河朔军手里。
守在马道口的是一支三十多人的河东兵。
他们也看见了上来的重甲武士。
为首队头先是一愣,随即大喊:
「南军的铁甲都来了,堵住马道,别让他们上来!」
十几支长槊顺着狭窄墙面一齐刺来。
赵文辉将铁盾挡在面前,只听盾面叮当乱响,至少有三支槊锋同时撞了上来。
巨力推得他向後退了半步,身边两名大斧手却已经从盾後赶过,长柄战斧一左一右,当头劈落。
左面那一斧砍在槊杆上,碗口粗的木杆应声而断;右面那一斧则砍中一名河东牙兵肩颈,先破披膊,再沿锁骨一直陷入胸腔。
斧手两次都没能拔出,只得擡脚踩住屍体,双手抓紧斧柄向外猛拽,带出来的血甩满女墙上。
後排铁鞭手趁机向前。
最前面一名河东牙兵举盾格挡,铁鞭先将木盾边沿砸得迸裂,第二下紧跟着落在他额前。
兜鍪没有破,只向内凹下去一块,那人鼻孔和耳中同时涌血,身子软软跪倒。
「压上去!」
「都杀了!」
赵文辉喊道。
於是,五人一排的铁甲阵缓缓向前。
他们走得并不快,甚至因为屍体碍脚,每走一步都要先用靴子试探落脚处。
可河东军的长槊刺在胸甲上,只能留下凹痕,横刀砍在披膊上,刃口立刻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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