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她不会认输
经圈了几个菜品,她又勾选了几个後将菜单递给侍者,并特意嘱咐了一句将她以前在这里存的酒水拿出来。
贺天然看余闹秋做完这一切,调侃了一句:
「你以前叫我来吃饭,可不会选这种地方。」
以前?
听到这个词,余闹秋脸上不动声色,反问:
「那你觉得我会叫你吃什麽?」
贺天然先是皱眉抬眼想了两秒,然後双肩耸动,说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答案:
「大概率还是重庆火锅吧,反正我印象里,你不太喜欢吃西餐。」
「……」
余闹秋极少吃这种既辛辣,又要跟人合餐的料理,她知道,贺天然印象里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是她,但她也没出言否认,只是道:
「人是会变的嘛,以前我们可以一起合餐吃火锅,但现在,我觉得分餐更适合……『我们』。」
「……是,我们确实是变了不少。」
他点头附和着,本是望着余闹秋,满眼追忆与欣喜的贺天然,眼底的情绪逐渐被一抹黯然所取代,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瞧着男人脸上转瞬即逝的变化,余闹秋又问:
「你……前几天离开之後,为什麽没再找过我?」
「因为……我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艾青。」
对待这个问题,贺天然没有过多的纠结,语气也很诚实,这让余闹秋一下就想起了上次《宇宙街》剧组在地铁站前的拍摄画面。
如果贺天然的记忆中,把温凉替换成了自己,那麽在上次催眠之後他不来找自己,也没主动联系,反而就显得正常了。
随着余闹秋猜想的深入,那个最开始的念头也自然而然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看来在贺天然心里,曹艾青的比重,要比温凉更重一些?
以前余闹秋有这样的想法或猜测,只能靠男人流露出的表现作为判断标准,但现在不同了,当记忆无端被替换,一段被攫取来的因果就摆在眼前,自然就没了那种感同身受後的共振与珍视,现在余闹秋,甚至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追问:
「所以在你心里,曹艾青比『我』还重要?」
餐厅里的爵士乐还在低低地吹着,落地窗外的脱墨江上,一艘观光船正缓缓驶过,船身上的彩灯把水面染成一片斑斓,但贺天然的眼睛没有离开「她」。
「你问这个……」
贺天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被戳中痛处之後才会浮现的苦涩:
「是还在怪我?」
这时,侍者静悄悄地来到二人身边,手里捧来了余闹秋存下的酒,为二人斟满。
那是一瓶香波慕西尼。
说来奇怪,这种葡萄酒以前被贺天然拿来形容余闹秋这个女人,但现在两人却要就着同样的酒,让贺天然去回答关於另一个女人在他心里,是否更加重要的艰涩问题。
其实为求稳妥,余闹秋不应该在这种时刻,拿出一些与自己有关联的东西,因为这会在贺天然的潜意识里,强调区分出自己与他记忆之中那个形象的不同之处。
但余闹秋还是拿出来了。
为了测试贺天然心里的固有印象当然是理由之一,至於更多的……
或许是在自己成为某个人替身之前,她也不想完全把自己以往留在贺天然那里的痕迹给彻底抹去?
又或许,她想加强这种味觉上的刺激,从而在贺天然那段被替换的记忆里,增添一些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其中,更多的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这种情绪,恐怕连余闹秋自己也不见得能说清楚了。
「怪你?我没资格怪你……」
我甚至都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余闹秋在心里补充了如此一句,可在贺天然心里,这句没资格,又是另一番滋味……
女人端起酒杯,宛若自嘲一般地,给自己的问题加码:
「我只是好奇,你我一同经历了那麽多,旅行、雪山、陌生人游戏、还说什麽为了完成我的夙愿,但最後还是比不上曹艾青在你心里的位置吗?为什麽?凭她先认识你?还是凭她一直都待在你身边?」
贺天然沉默了。
不是他被问住了,更不是那种没话说的沉默,而是一种话就到了嘴边,但不知道该不该让它出来的梗塞。
他的手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高脚杯的杯脚,转了半圈,停下;又转了半圈,又停下,最终吐出一句:
「……你好像,从来没拿自己跟她比过,这是第一次。」
「怎麽?难道『我』不该问吗?」
余闹秋蹙着眉头,对方的这个回答让她莫名有些恼火,她只是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罢了,她不相信温凉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贺天然摇摇头:
「不,你……该问,但是……但是……」
「但是什麽?」
「但你是一个从不会认输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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