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酒杯里装满的东西


怎麽就这麽好呢……」

    「你谁啊,你薛勇啊,你的命肯定好啊。」

    贺天然附和着兄弟的醉话,手里还捧着薛勇那杯没喝完的酒,这时坐在身旁的几个哥们递来了一支烟,他摇摇头,说了句「不会」,礼貌拒绝。

    「不……不不不不,不是我命好。」

    薛勇撤下搭在贺天然肩上的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

    「我……我……我知道我是一个什麽样的人,我……没什麽大出息,也没什麽能力,仗着有些薄产,在年少的时候横行跋扈……嗝儿~」

    薛勇说到这里,打了个酒嗝,仰着头,眼睛半闭半睁地看着天花板上那排暖黄色的灯,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坐在旁边的贺天然能听得清楚:

    「你知道吧天然……你一定记得的,就我这种人,说好听点叫纨絝,说难听点就是个混蛋,我高中那会儿干过的那些事,到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臊得慌,我打过的同学、气过的老师、还欺负过你……」

    贺天然闻言一笑:

    「少不更事,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小勇哥,我也没恨过你啊。」

    「就是……就是你……」

    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一说,薛勇像是某种情绪上来了,话里竟是带着一点点哭腔,他歪着头,眼睛忽然睁开了一些,直愣愣看着自己的这位挚友:

    「就是你……你你……天然,你说,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嗓子是哑的,语气是迟疑的,不像他平时那种大包大揽的豪迈。

    他像是在问一个醉醺醺的问题,又像是在问一个清醒了好些年才敢开口的问题。

    贺天然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画面正在翻涌上来。

    他确实听到过有某个人,说起过薛勇另一个版本的生活——

    那个薛勇没有娶白婷婷,没有儿子,没有满月酒,没有今晚这个宴会厅里十几桌宾客的喧嚣与热闹。

    因为生活里的不良作风,他喜欢上了赌博,他在赌场里一掷千金,他把家产赌完了,把房子赌没了,把老婆赌跑了,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散了,最後成了一个保安。

    在贺天然如今的记忆里,他好像见过很多人的结局,有些他不想改变,有些他改了又改,改到最後发现改不了。

    但薛勇是他真心实意拉过一把的人,因为薛勇在那些故事中,是他从头到尾,在真正意义上,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

    「当然可以啊,小勇哥。」

    贺天然回答得郑重其事,薛勇直愣愣地看着自个兄弟的那双眼睛,刚才在致辞时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哗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兄弟之间,知道你想说什麽。勇哥……来,敬你,都在酒里了。」

    贺天然举了举手中的半杯残酒,对着难得流露出一番硬汉柔情的薛勇一饮而尽。

    薛勇到底想说什麽呢?

    可能以这个粗糙汉子二世祖的性格,他没办法表达清楚,更说不出口。

    但贺天然听懂了。

    从薛勇得知贺天然没有记恨自己年少时的胡作非为,从他喑哑地对如今的兄弟问出那句,「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的时候,贺天然就听懂了。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靠自己也许不够,他需要一个在年少时就拉住他的人,需要一个在他犯错时没有转身走开的人,需要一个在他差点迈入深渊时挡在前面的人。

    或许也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心灵感应吧,薛勇觉得贺天然这个兄弟对自己很重要……

    他可能不记得某些故事了,但对方在大学时为自己平事,从而通过他,与现今的妻子白婷婷结缘,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薛勇视为一种改变自身命运的关键……

    只因为自己认识了这麽个兄弟……

    而兄弟之间,有些说不出口,却又能哭出来,最後在酒杯里盛满的……

    也就只有这些了。

    贺天然放下了空酒杯。

    他没有再说什麽「少不更事」「过去就过去了」之类的话来化解气氛,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笑着岔开话题。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兄弟身边,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等他把这股劲儿缓过去。

    不知何时,白婷婷抱着醒来的薛英雄从电梯口走了过来,她还没开口就被薛勇一把拉住了手腕,丈夫仰头看着她,眼角还是湿的,语气里了有一种不常见的拘谨和坦诚:

    「婷婷,我刚才跟天然谈了人生。」

    「你们聊个人生能把自己聊哭了?刚才在台上看你追忆往事,也没见你落下几滴马尿啊~」

    白婷婷瞧着丈夫的模样是一脸稀奇,扭头又问:

    「贺导儿,你给他弄了什麽迷魂汤?他说什麽了?」

    「没有,就是酒喝到位了,感情也到位了,至於聊什麽……」

    贺天然站起来,笑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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