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三重天之上，两道身影还在破碎的空间乱流中死战。

    剑气与灰雾每一次碰撞都撕开新的空间裂隙，根本顾不上坠向大地的陈怀安。

    陈怀安也乐得清闲。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顺着阵眼台阶往下走了两步，指尖抚过身旁流转的阵纹。

    刚想感慨一句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动作忽然顿住。

    “不对！”陈怀安眯了眯眼。

    ——九天玄阵的运转节律，变了。

    他盘膝坐回阵眼中央的青石台上，闭上眼。

    神念铺展开来，顺着地脉龙气向下蔓延，一路穿过灵脉，穿过整座大阵的每一道阵纹，最终触碰到了一丝更虚渺的层面 —— 那是地星的天道规则。

    本该由三清圣人执掌，稳固运转的地星天道，此刻正处于极度紊乱的状态。

    太上、元始和通天身陨，三尊圣人尽数陨落。

    执掌天道的权柄出现了真空。

    漫天规则失去了维系者，像脱缰的野马般四处乱窜。

    有的崩解，有的重叠，有的干脆沉寂了下去。

    而九天玄阵，正在主动吸纳这些游离的天道规则。

    陈怀安心念一动，瞬间想通了关键。

    天以地为基！

    九天玄阵扎根地脉，早已将九州龙气炼化得服服帖帖，是地星最稳固的 “地之根基”。

    天道失了执掌者，又受圣人陨落冲击摇摇欲坠，本能便会向着最稳固的 “地” 靠拢。

    再加上九天玄阵本就是以阵理模拟天道运行的造物.

    生、老、病、死、春、夏、秋、冬，万般秩序皆在阵中。

    对游离的天道规则而言，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容器”。

    二者一拍即合。

    顺着阵纹蔓延的方向看去，那些被吸纳进来的天道规则，正在被九天玄阵的阵理一点点拆解、重构、融合。原本杂乱无章的天道碎片，被阵法梳理得井井有条，重新嵌入阵纹的节点之中。

    可以预见，等所有天道规则彻底融入大阵的那一天，地星天道便会以九天玄阵的阵理为根基，重新运转起来。

    到那时，整座大阵就是地星天道本身，甚至会自然而然孕育出一尊阵灵，也就是地星天道化身。

    “好家伙。”

    陈怀安睁开眼，眼珠子都瞪圆了。

    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早已炼化了九天玄阵，大阵就是他的延伸。

    如今大阵吸纳地星天道，等于天道规则主动往他手里送。

    借阵为桥，以地接天，他完全可以顺着九天玄阵，将整个地星的天道规则一并炼化。

    炼化一方小千世界是一道纹，炼化一方中千世界是十道百道，那炼化一整个地星大千世界呢？

    陈怀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白剑那家伙眉心道纹都长成参天大树了，看着确实唬人。

    但现在，自己也有机会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掐诀，心神沉入阵眼。

    整座九天玄阵骤然亮起万道金光，地脉龙气咆哮着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土黄色巨龙，将更多游离的天道规则拖拽下来，送入阵纹之中炼化。

    阵眼中央的陈怀安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里，眉心那一道淡金色道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深邃，边缘还在缓缓滋生出新的枝蔓。

    …

    高空乱流之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千丈。

    白剑握着剑，胸口微微起伏，额前古树般的道纹黯淡了几分，衣袍上沾了不少灰雾侵蚀的痕迹。

    长时间的鏖战，哪怕是他这等炼化了整个苍云界的道纹圣人，本源也消耗不小。

    可对面的镜像却安然无恙。

    它周身灰雾翻涌，方才被剑气撕开的伤口早已愈合无痕，连气息都没有半分紊乱，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漠然地望着白剑。

    白剑眉头深深皱起，眼底杀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到底是谁？”

    “是谁在背后操控你？”

    “目的是什么？”

    他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镜像一言不发，只是歪了歪头，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也罢。”

    白剑闭上了眼。

    他本就不觉得能从这镜像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

    答案，还得他自己去取！

    话音刚落，一股森然的威势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圣人的威压。

    那是一种埋藏在灵魂深处更本源的气息，仿佛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开关。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呼啸的空间乱流停了，崩碎的虚空静了，连漫天游离的法则碎片都悬停在了半空。整片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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