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宴天楼


之一。

    有一筑基境管事正站在宴天楼门口,正满面堆笑,迎接诸多宗门、世家的子弟。

    「崔少爷,您里面请,代天府的可有同僚一同前来?」

    今日这一局,阵仗可真是不小。

    公输家,姜家,清河崔氏,玄苍洞当代真传-……

    无一不是名动中域的青年才俊,个个有头有脸。

    而且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不日便要进入帝陵封土的。

    今日在此相约聚会,主要是因为姜鼎和公输觅这两位,分别从太原、稷下远道而来。

    於是玄苍洞玄光真人便做东,安排了这场大宴。

    这些人一直以来都自视甚高,可此时宋宴在两界山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到了中域许多人的耳朵里。於是他们对那二十八人之中的四个元婴修士,以及宋宴,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下意识便想要靠得更紧密一些。

    似乎人多势众,就能让他们心中安稳些。

    雅间内,早已是珍馐满案,灵酒飘香。

    菜肴皆由高阶妖兽血肉、灵植宝药烹制。

    陪侍女修也皆是修为不俗、姿容上佳的链气修士,步履轻盈,动作优雅。

    玄光真人举杯:「诸位道友,今日难得齐聚东都,共襄此会。」

    「姜兄、公输兄远道辛苦,崔兄及诸位同道亦是百忙之中拨冗前来,贫道代玄苍洞,先敬诸位一杯。」「也算预祝我等此行,探得仙秦遗秘,满载而归!」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融治热烈。

    酒过三巡,话头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帝陵之事上。

    公输觅把玩着手中一枚精巧的机关兽首戒指,笑着对姜鼎说道:「姜兄,说起来,此番帝陵封土之行,北都姜氏独占两个名额,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嗬嗬。」姜鼎闻言,冷笑了几声。

    公输觅似乎察觉出什麽,继续问道:「想来那位姜谷冬老兄也是颇有来头,竟然能够让墨家让出机会……

    墨家与公输家宿怨已久,他提及墨家之事,本意是想看看姜鼎对墨家以及与墨家交好的姜谷冬的态度。姜鼎的脸上丝毫没有得意,反而满是倨傲和轻蔑的神色。

    「咚!」

    他重重将手中的玉杯顿在桌上,发出闷响,引得旁边侍奉女修微微瑟缩。

    「公输兄此言差矣。」

    「可不要拿那姜谷冬与我相提并论,他根本不配代表我北都姜氏。」

    「仗着些阵符之术,和血亲关系,在墨家那种地方讨巧卖乖罢了。」

    「若非墨家新立矩子,根基不稳,又恰好与他那表妹有些渊源,这种泼天的机缘,岂能落到他头上?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他的声音洪亮,毫不避讳,竟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族弟姜谷冬贬得一无是处。

    雅间内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前些年墨家矩子之争,家族安排他扶持那个没用的表妹,嗬嗬……可惜。」

    「两个都是扶不起的东西。」

    崔弥坐於席间,就在姜鼎斜对面,一直安静饮酒。

    听着姜鼎这番贬低,崔弥的眉头皱起来。

    如此,他对这个姜鼎有了几分自己的看法。

    此人看似豪迈,实则心胸狭隘,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不仅对外人缺乏尊重,对自家血脉兄弟亦是极尽贬低羞辱之能事,毫无世家子弟应有的气度与涵养。这让一向兄友弟恭的崔弥有些不快。

    北都姜氏,自称望族……

    甚至为了与太原王氏区分,便强称北都,自擡身价。

    实在是一言难尽。

    崔弥的目光从姜鼎的身上挪开,望向席上的其他人。

    就这几个草包,还明里暗里,想与君山宋宴掰掰手腕……

    真是昏了头了。

    一股厌烦涌上心头,他闷闷喝了两杯酒,便欲起身离席。

    玄光道人一愣,连忙起身挽留:「崔公子,你如今在神都代天府身居要职,也算半个东道主,怎的说走就走了?」

    「嗬嗬,」崔弥笑了笑,对众人拱手。

    「诸位道友,实在对不住。某公务在身,今夜还需值巡。不宜多饮。诸位慢用,尽兴而归,崔某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便离席,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崔弥并不在意这帮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他虽然也是望族少爷的圈子一员,但他一直以来都不算合群。尤其是进入代天府之後,就更是如此。

    离开了宴天楼,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慢慢离他远去。

    崔弥擡头望天,夜色正好。

    握了握腰间佩刀。

    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无趣」了。

    他记得很清楚,四五十年前在扶风郡,自己是如何被那个偷天门女贼玩弄於股掌之间的。

    那一回,真叫他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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