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章 一莲托生(25)
了头颅,低着眼帘,心怀怜悯的看着他,就仿佛谆谆善诱的导师。
林怀恩沉默了。
你一个人可以违背神的意志,可你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呢?
“真是可笑!”徐睿仪昂起头开口了,尽管她的声音在微凉的空气颤抖着,可她还是努力的发出了微弱无力的嘲讽,“你这就是自欺欺人,你不会以为你绑架了这么些信徒,就成为神明了吧?”
“绑架?这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就像我一下也不曾阻拦你么。”道镜挥动长袖,“我道镜,也从未阻拦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徐睿仪还想要说话,却被道镜禅师悠悠的叹息打断。
他手捏说法印,指如莲花,轻声说道,“我年少时觉得人生痛苦,风餐露宿只为能挣得那么一点点食物果腹,能获得羔羊围绕在身边的温暖,能赚得终夜无事一觉直到天明的安寝,我当时以为那就是幸福。可我如今观此世界,似乎人人都得以饱食,人人都冬暖夏凉,人人都能得一居所安睡,可为什么这世间的怨念却仍像我童年时那般深重,这众生之苦为何还像我从前那一般苦?你看那些在课堂里头悬梁锥刺股只为考一个好成绩的学生像不像泥猪瓦狗?你看那些朝九晚五在地铁里拥挤的人群像不像是行尸走肉?你看那些开着豪车在酒店夜店醉生梦死的豪客像不像是酒囊饭袋?你瞧瞧这众生,不过是挤上了这艘名为欲望的扁舟,奢求能度过苦海,为了这一夕安寝,却人人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活着,却只活了一具皮囊,灵魂早已经虚假的信仰给凿空了,而填进去的只有无穷无尽对金钱的欲望。我苦心研究佛法,终于发现,人的痛苦从来不是源自身体发肤,也不是源自欲壑难平,而是源于不公大家活的如此痛苦的原因,是因为不公平,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公平!”
道镜禅师的话语在圣殿中回荡,如同暮鼓晨钟,每一个字,每一个句,都雄浑而庄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心灵深处发出,饱含着对佛法的虔诚与敬畏,对众生的痛惜和怜悯。
“林怀恩,就好比你家,因为不公获得富贵加身,此时又因为不公,而恐惧灾难加身,即便如你家这般尊荣,亦难免被这俗世的不公所吞噬,陷入苦海,更何况普通人乎?”
林怀恩和徐睿仪仰头注视着台上宝相庄严的道镜禅师,眼神迷茫,一时间真分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
而那些提线木偶人人皆双手合十,仿似在跪地祈祷。
这时道镜禅师手指那些墙壁上的玻璃塑像,声如冲天而起的龙卷风,“这世界信仰崩塌,窃据其位的满天诸神,皆是伪神,他们麻木不仁、冷漠无情、虚伪暴虐.而我”他手捏无畏印,如佛陀降世,那梵唱声起,又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内悠悠回响,“将以长生之法拯救众生,唯有遁入极乐,方得长生,唯有长生,能抹去这世间百般不平.”
林怀恩仰视着道镜禅师,觉得此刻他便是世间最伟大的学者,全力捕获了那些麻木的心灵,将他们从黑暗中摇醒。
而自己,好像也是被摇醒的一员.尽管他们家享尽了荣华富贵,可他从来没有觉得母亲快乐过了,她总是疲惫又焦虑,而外公似乎意气风发,却也有服用药物才能睡眠的历史外婆更不要说了,每日求经拜佛,只为了保佑一家平安,祈求永享荣华。
可这眨眼间,似乎就要烟消云散了。
林怀恩已经被说服了,徐睿仪却仍然在嘴硬,像是被傲气冲昏了头脑般指责道:“说的冠冕堂皇,还不就是想要说自己才是神!”
道镜禅师“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墙壁上那些发着光的栩栩如生的玻璃塑像,“你可懂何谓神明?是这些圣像否?”他手指那些人人耳熟能详的圣像在台上踱步,“是耶稣基督?是真主按菈?是释迦摩尼?是,但也不是。从远古的萨满教开始,直到现在的科学教,在这世间,神明从来不是一具雕塑,不是一个人,他也不是我”他指了指自己,又张开双手,像是张开了双手,“而是一个系统.”他手指台下那些匍匐的傀儡,“是他们,是元光,是靡裟亚,是白无瑕,是白龙王,是白龙寺,是这名为莲海梵音的服务器.”他又指了指林怀恩和徐睿仪,一片赤诚的说道,“我和你们说这么多,是觉得你们有慧根,有悟性,是想问你们是否愿意和我一道加入这个系统.”他再次施无畏印,垂眸吟诵,“一同成为新的神明.拯救这世间众生.”
林怀恩汗如雨下,这对他来说几乎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他抬眼望着那身居高台之上的道镜禅师,还有在他身后那密密麻麻发着佛光的众神,眼睛茫然,脑子里一团乱麻。
徐睿仪迟疑了一下,低声问:“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如果你们不愿意,便就此别过。从那里来,回到那里去.”道镜禅师淡淡的回答道。
徐睿仪扭头看了林怀恩一眼,放弃了似的,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像只能相信禅师.”
林怀恩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该如何加入?”
道镜禅师摆了摆手,“也无需这么快回答。”他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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